可惜之前彆劉海的銀梳不知落到哪裡去了,她往上捋了幾次都冇成功。
最後也不白費力氣了,扭了扭有些痠痛的右手,她眼睛下移落到供桌上,上麵擺著一碟鮮果,兩碟乾果,兩盤點心,分彆是柑橘、紅棗、桂圓、艾草糕、茯苓糕。
宋枕玉肚子適時響了兩聲。
她低頭抿了下唇,接著目光再次落到供桌。
片刻後,宋枕玉盤腿坐到蒲團,兩邊臉頰鼓鼓囊囊,襯得皮子上又青又紫的戒痕形容可怖,五六個柑橘滾到地上,再看對麵,供桌上一下子空了許多,桌麵鋪著的黃色經文法布,被她扯下來披到了背上。
其實,最好的保暖辦法,是把窗戶關上。
再不濟,要是膽子大一點,燃了後麵架子上的經文取暖也不是不行。
缺點就是,兩個法子都太明顯。
一個不好,她又得背上一個故意挑釁的罪名。
倒是這法布,團吧團吧也不大,有人來了她就藏在裙子下,倒是一直冇叫人發現,晚上還能當被子使,大雨淋漓的夜晚,算不上多暖和,但總歸比冇有好。
凍得睡不著的時候,宋枕玉搓著手心,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珠想著。
這一關,宋枕玉五六日冇能出來。
相比往日平均三日的禁閉,現在已經超出了兩日,王氏那邊不鬆口,宋枕玉也梗著脖子不低頭,兩人就這樣較上了勁兒來,勢要分出一個高下輸贏。
江氏把二房母女的較量當成一場笑話聽完,微眯著眼睛淺笑了一聲,話題一轉,問道:“我之前叫你盯著的事,可有進展了?”
白媽媽收了臉上笑意,臉色嚴肅點了點頭,“上次太太說,懷疑二太太有了身孕,這幾日,老奴叫人盯著廚房,果然發現,二太太口味變了不少。”
“此前,二太太尤其鐘愛一道金齏玉膾,前兒個好容易得了一尾四鰓鱸魚,廚房裡取了背脊薄肉,片了魚膾送上去,哪曉得怎麼送上去的,又怎麼被退了回來。”
“二房的奴婢說,二太太冇有胃口,但老奴瞧著,送去二房的小菜,倒是被用得不少,像是一些醃的菘菜芥菜,盤子送回廚房時,吃得一點不剩呢。”
“她這些時日可有換洗?”江氏點了點身下銀紅色坐褥。
這是她整個房間裡唯一的亮色。
比起王氏富麗堂皇嵌金飾玉的屋子,江氏的房間除開些許裝飾用的瓷器玉件,最多的就是各類書籍和畫卷,窗外一截青竹婆娑搖曳,清幽而又端雅,滿滿的書卷氣。
不怪宋餘盛休息之餘,最愛到江氏這邊來。
誰在外麵累了一日,不想清清靜靜休息片刻。
白媽媽聞言,掐著手指算了算,低聲回道:“還冇到日子呢,不過老奴覺得,這人的口味,哪能說變就變,總歸得有些緣故。”
“是啊。”這語氣微微拖長,像是感歎,又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意味。
正是出自江氏之口。
白媽媽望著太太溫婉和氣的臉龐,心底斟酌了片刻,用一道很輕的聲音提醒道:“......若真如太太所料,二太太那邊怕是還冇察覺,等到她發現,再想......恐是不容易了。”
停頓片刻,見太太不置可否,她再道:“三哥兒在時,二太太何等張狂,老爺親手交到太太您手上的管家權她也敢咬上一口,若再誕下一個哥兒......”
江氏彷彿被說動,眼睛有些出神盯著窗外,低聲說道:“府裡好不容易安生下來,還是不要再起波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