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姑娘生得好,有疤又如何,媽媽以前在家鄉時,鄰村有一位屠娘子,進山打獵,宰羊屠豬,一點不比男人差,唯左眼上有一枚杏子大的黑色胎記,周圍閒漢有事冇事就跑去屠家看人笑話。”
“那位屠娘子呢,是不是很傷心。”宋枕玉好奇問道。
周媽媽溫柔笑道:“屠娘子一怒之下,把他們揍了個哭爹喊娘,自那以後,再冇人敢去笑話她了。”
宋枕玉聽得有些出神。
周媽媽把她攬進懷中,輕撫她髮絲說道:“姑娘不比任何人差。”
收拾妥當。
宋枕玉帶著周媽媽和青蒲前往二房正院請安。
路過院中桃樹,恰逢一陣清風吹來,粉白桃瓣簌簌飄落。
青蒲就道:“二姑娘身邊的瓏玥,逢人就說她前幾日,二姑娘賞了她一瓣兒鮮桃,是轉運使夫人府上,特地拿出來招待各位太太們的,據說那桃兒,很是不凡,集天地之靈氣呢。”
宋枕玉冇有發表看法,白皙指尖拂過額前被風吹下來的碎髮。
耳邊聽到周媽媽感慨:“這個時節的桃兒,必定耗費極大心思,說一句集天地之靈氣也不為過。”
“好是好,天天唸叨,頗是煩人。”青蒲清秀臉龐皺起。
“轉運使夫人的花宴呢......”周媽媽失笑道,摸了摸姑娘手心,見是暖暖的,這才放心。
回到宋家,宋枕玉換回往日穿戴。
土黃、淺褐、靛藍、翠藍......其他人看不上的顏色,便是她每半年的兩身衣裳。
她今日穿著的,是一身半舊的翠藍色襦裙,因顏色過於深沉,周媽媽便用白色緞子新縫了緣邊,再順著緣邊繡銀紅二色,總算叫原本暮氣沉沉的衣裳,多了些許鮮亮和素雅。
她從彆院帶回來的衣物,叫周媽媽壓在了箱子底下。
這個因風而來的話題,也在風落時結束。
來到二房,仆婦方抬著早膳進屋,一溜煙兒的青花碟,箸匙碗碟,杯盞壺盤,門口兩個長頸圓肚花瓶,擺放在漆木花幾上,花瓶是前朝的秘色淨瓷瓶,乃是王氏自孃家帶來的陪嫁。
除開這花瓶,方纔那些器具,包括屋內一床一椅,皆是王氏嫁妝。
對於早膳,宋枕玉幾乎不用。
因為廚房忙不及。
她過來請安的訊息,通過門口丫鬟金鈿傳到王氏耳中,叫人意外的是,這次冇在門口遭多少冷眼便得到裡麵讓她進去的應允,不過周媽媽和青蒲被留在了外麵。
進門的功夫,她注意到金鈿時不時會向她偷瞄過來一眼。
重點關注她額頭。
走來這一路,她其實已經見過不少訝然的目光。
大抵是冇人會想到,素來陰陰沉沉的她,有朝一日會選擇把傷疤暴露出來。
她房裡的脂粉很差,抹到額上撲簌簌往下掉,最後她乾脆棄了脂粉,素麵朝天地出門了。
相比母親王氏粉麵含春的臉,她的臉型更偏向於父親,鵝蛋臉,線條柔和,五官精緻,眉是無攻擊性的柳葉眉,細細彎彎的,顏色有點淡,下麵杏子眼兒瑩潤明澤,挺翹秀氣的鼻子,花瓣一樣的唇瓣,唇色稍顯蒼白,瞧著有些怯弱。
劉海梳起來後,下麵飽滿的額頭就露了出來。
就是顏色比旁邊麵板白了些,看起來有些不協調,但絕不難看就是了。
畢竟眉眼擺在這裡。
額上的疤也很淡了,並不會讓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反倒是身上突然出現的那種不卑不亢的氣質,纔是叫人第一眼覺得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