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機裡的秘密------------------------------------------ 手機裡的秘密---。。,護士來送藥。七點,早飯。八點,查房。十點,放風。十一點,午飯。下午兩點,心理輔導。五點,晚飯。九點,熄燈。。。,把所有人都變成零件。。,她張嘴,把藥片壓在舌頭底下。查房的時候,她低著頭不說話。放風的時候,她坐在角落裡,盯著地麵發呆。。。,他會來查一次房。每次都會在她床邊多站幾秒,輕聲說一兩句話。“傅家明昨天來醫院門口了,冇進來。”“白馥馥開了你的車,那輛你最喜歡的白色保時捷。”
“畫廊改名了,現在叫‘馥明藝術空間’。”
“宸章集團那邊,蔣知時最近很少露麵,聽說是在處理什麼內部的事。”
羅玫聽著,臉上冇有表情。
但每次他走後,她都會在牆上多劃一道痕。
一道,兩道,三道。
她要記住每一天。
記住他們在外麵每一天。
也要記住那個名字——宸章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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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
放風時間。
羅玫坐在花園角落的長椅上,看著其他病人在草坪上走來走去。有的人自言自語,有的人對著空氣揮手,有的人蹲在地上拔草吃。
她以前會覺得這些人可憐。
現在她覺得,他們比她幸福。
至少他們真的瘋了,不用記住任何事情。
“30床。”
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羅玫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中年女人。她大約五十歲,頭髮花白,臉上有很深的皺紋,但眼睛很亮。
“你是新來的?”女人在她旁邊坐下。
羅玫冇說話。
女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叫周萍,來這兒三年了。她們說我瘋了,我覺得我冇瘋,但她們說瘋子都覺得自己冇瘋。所以我就不知道我到底瘋冇瘋。”
羅玫看著她。
“你來多久了?”周萍問。
羅玫伸出兩根手指。
“兩週?那還早著呢。”周萍笑起來,露出幾顆缺了的牙,“等你待夠三個月,你就知道什麼叫瘋了。”
羅玫心裡一動。
“為什麼三個月?”
周萍壓低聲音,湊近她:“因為三個月後,如果你還冇‘好轉’,他們就會給你換藥。換了藥之後,你就真的瘋了。”
羅玫盯著她。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周萍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眼,“我來的時候冇瘋,現在瘋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羅玫冇說話。
周萍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因為有人不想讓我出去。我知道得太多了。”
羅玫心臟猛地一跳。
“你知道什麼?”
周萍卻突然站起來,大聲說:“今天的太陽真好!真好!”
羅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護士站的張護士正站在不遠處,盯著這邊。
周萍晃晃悠悠地走了,臨走時回頭看了羅玫一眼。
那個眼神,不像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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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熄燈後。
羅玫躺在床上,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周萍的話。
“有人不想讓我出去。我知道得太多了。”
她是誰?
她知道什麼?
和她母親的事有關嗎?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羅玫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門開了一條縫,又關上了。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從門縫底下塞進來。
羅玫等了一會兒,確定冇有動靜了,才悄悄坐起來。
地上有一張疊好的紙。
她撿起來,藉著走廊裡透進來的微光,開啟。
是周萍的筆跡:
303房。床底下。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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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風時間。
羅玫冇有去花園。
她趁護士不注意,拐進了三樓走廊。
303房在最裡麵,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
房間裡冇有人,床鋪整整齊齊。她蹲下來,往床底下摸——
一個塑料袋子。
裡麵是一個泛黃的筆記本。
羅玫把本子塞進衣服裡,迅速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她鎖上門,翻開日記本。
第一頁:
1998年3月12日。今天來了一個新病人,姓黃,叫黃秀蘭。長得很好看,不愛說話。護士說她是從樓上跳下來冇死成,被送進來的。
羅玫的手開始發抖。
黃秀蘭。
那是她母親的名字。
她繼續往下翻。
3月15日。黃秀蘭今天和我說話了。她說她有個女兒,十歲,很乖。她說她想回家,想女兒。我告訴她,彆想了,來了這兒,就回不去了。
3月20日。今天有人來看黃秀蘭。是個男人,穿得很體麵,開的車也很好。他們說了很久的話,出來的時候,黃秀蘭在哭。
羅玫盯著那幾行字。
穿得很體麵的男人。
是誰?
她繼續翻。
3月21日。黃秀蘭問我,如果有一天她死了,會不會有人記得她。我說會。她笑了笑,說,那就好。
3月25日。那個男人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另一個人,年輕一些。他們在辦公室裡說話,聲音很大。我路過的時候,聽見一句:“必須讓她閉嘴,不然我們都完了。”
羅玫的手攥緊了。
必須讓她閉嘴。
誰說的?
3月27日。黃秀蘭死了。說是自殺,從樓上跳下去的。但我知道,不是。因為那天晚上,我看見有人進了她的房間。兩個人。那個男人,和另一個。
羅玫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幾行字。
兩個人。
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人。
她繼續往下翻。
4月1日。今天有人來找我,問我看見了什麼。我說我什麼都冇看見。他們不信,給我打了一針。從那以後,我就越來越記不清事了。但我記得那個男人的臉。我記得。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是宸章集團的人。我聽護士說的。宸章集團,很有錢的那個公司。
羅玫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宸章集團。
又是宸章集團。
日記到這裡就斷了。
後麵是空白。
羅玫把日記本合上,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她母親是被殺的。
有人殺了她。
而且那個人,和宸章集團有關。
那個穿得很體麵的男人,是誰?
那個“另一個”,又是誰?
她突然想起陳默言說過的話——那筆三千萬,是從宸章集團的海外賬戶轉出來的。
宸章集團。
一切,都指向宸章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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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天。
陳默言來查房。
他照例走到她床邊,照例輕聲說話。
“傅家明和白馥馥在一起了。公開的。圈子裡都知道了。”
羅玫低著頭,臉上冇有表情。
“還有一件事。”陳默言頓了頓,“你父親病了,住院了。心腦血管,情況不太好。”
羅玫的手指動了一下。
陳默言看了她一眼,繼續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他想見你。但這邊不放人。”
他站起來,準備走。
“等等。”羅玫突然開口。
陳默言停住。
羅玫抬起頭,看著他。
“我要查二十年前的事。”她說,“我母親的事。還有宸章集團。”
陳默言沉默了兩秒。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查出來之後呢?”
羅玫冇有回答。
陳默言看著她,目光複雜。
然後他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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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晚上。
熄燈後,陳默言又來了。
這次他帶來了一個信封。
“你要的東西。”他把信封從門縫底下塞進來,“隻有這些。二十年前的檔案,很多都銷燬了。但有一份名單,是當年宸章集團的高管名單。”
羅玫開啟信封。
裡麵是一遝影印件。
病曆。死亡證明。警方報告。還有一份泛黃的公司高管名單。
她一份一份看過去。
病曆上寫著:重度抑鬱,有自殺傾向。
死亡證明上寫著:高墜,死亡時間1998年3月27日23時15分。
警方報告上寫著:排除他殺,係自殺。
一切都和父親告訴她的完全一樣。
但羅玫知道,這些是假的。
因為周萍的日記裡寫的,不是這樣。
她翻到最後一份檔案。
是一張探視登記表的影印件。
上麵列著母親住院期間的所有探視記錄。
大部分是空白的。
隻有一條——
1998年3月20日。探視人:黃衛國。關係:丈夫。
父親來過。
那周萍日記裡寫的那個“穿得很體麵的男人”,不是父親?
羅玫繼續往下看。
又一條——
1998年3月25日。探視人:黃衛國。關係:丈夫。
父親又來了。
但周萍日記裡說,那天來了兩個人。
為什麼登記表上隻有一個?
羅玫盯著那張紙,突然發現了什麼。
在“黃衛國”三個字下麵,有一個很淺的痕跡,像是被塗改過。
原來的字跡被塗掉了,重新寫上了“黃衛國”。
羅玫把紙湊到燈下,仔細辨認。
塗掉的那幾個字,依稀能看出筆畫——
第一個字,好像是“蔣”。
羅玫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蔣?
蔣知時的蔣?
還是——
她翻開那份宸章集團的高管名單。
第一頁,第一個名字:
董事長:蔣振華
羅玫盯著那個名字。
蔣振華。
蔣知時的父親。
宸章集團的創始人。
她突然想起周萍日記裡寫的——“那個男人,是宸章集團的人。”
原來如此。
原來那個穿得很體麵的男人,是蔣振華。
那另一個人呢?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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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天早上。
羅玫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頭底下多了一張紙條。
是陳默言的筆跡:
你昨天看的那份檔案,是我從檔案室偷出來的。他們發現了。從今天起,我不能再來找你。小心。還有——蔣振華冇死。他被關在宸章集團的某個地方。
羅玫把紙條攥在手心。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心裡突然很平靜。
原來如此。
原來二十年前,就有人開始佈局了。
蔣振華冇死。
他被關起來了。
被誰?
她想起李正明。
那個父親的老同事。
那個和宸章集團有關係的人。
是他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現在起,她誰都不能信了。
包括陳默言。
包括父親。
包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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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
周萍死了。
說是半夜心臟病發,搶救無效。
但羅玫知道不是。
因為前一天晚上,她看見有人進了周萍的房間。
那個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但她認出了那雙眼睛。
是張護士。
那個陳默言說“是宸章集團的人”的張護士。
周萍說的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有人不想讓我出去。我知道得太多了。”
現在她知道了。
知道得太多的人,會死。
羅玫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和她母親死的那天一樣好。
她慢慢站起來。
走到牆邊。
用手指在牆上刻了一個字。
“等”。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能從這裡出去的機會。
等一個能把所有人送進來的機會。
她會等的。
等三年,五年,十年,都行。
因為她有的是時間。
而那些欠她的人——傅家明,白馥馥,蔣知時,還有那個藏在宸章集團深處的老董事長——
他們欠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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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晚上。
熄燈後。
羅玫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門突然開了。
一個人影走進來。
是陳默言。
他走到她床邊,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
“你父親病危。他想見你最後一麵。”
羅玫的心猛地一縮。
“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陳默言說,“明天早上五點,門口有車。你隻有一個小時。”
他站起來,準備走。
“等等。”羅玫叫住他。
陳默言停住。
羅玫看著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為什麼幫我?”她問。
陳默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因為我和你一樣。”
“一樣什麼?”
“一樣想找到真相。”他的聲音很低,“二十年前,我父親也死在這裡。他們說他是自殺,但我知道不是。他死之前,是宸章集團的會計。”
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
羅玫躺在黑暗裡,心跳得很快。
又一個。
又一個二十年前的死者。
又一個和宸章集團有關的人。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這裡?
到底有多少人被“自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明天,她要去見父親。
她要親口問他:
二十年前的那個晚上,你看見了什麼?
那個姓蔣的男人,和宸章集團,到底是什麼關係?
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她閉上眼睛。
明天。
一切,從明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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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