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個最信任的人------------------------------------------ 三個最信任的人---。,車窗被貼了膜,看不見外麵。她隻能憑感覺數著轉彎的次數,在腦海裡畫出一條模糊的路線圖。,右轉兩次,直行大約十五分鐘,然後是減速帶——一條,兩條,三條。。,車停了。,刺眼的白熾燈光照進來,羅玫下意識眯起眼睛。“到了。”穿白大褂的人說。,看見眼前是一棟五層樓的白色建築。正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心康心理治療中心。。。“這邊走。”另一個白大褂在前麵引路。。走廊很長,燈光慘白,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偶爾有穿著病號服的人經過,眼神空洞,嘴裡唸唸有詞。。
“新來的?”
“嗯,30床。”
“什麼情況?”
“家屬送來的,說是精神異常,有攻擊性。”
“看著不像啊。”
“裝的唄。”
羅玫聽著她們的對話,嘴角動了動。
裝的。
對,她是裝的。
隻是從現在開始,她要裝得更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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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床在走廊儘頭。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扇帶鐵欄杆的窗戶。牆壁是慘白色的,有幾處指甲劃過的痕跡。
“這是你的病號服。”護士扔給她一套藍白條紋的衣服,“換上。明天早上八點,醫生來查房。”
門關上了。
羅玫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一下,兩下。
鎖死了。
她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那扇門。
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坐下來,開始脫衣服。
換上病號服的那一刻,她突然笑了。
這衣服真醜。
醜得她差點忘了,這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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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羅玫冇睡。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今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通電話。
那張紙條。
那張聊天記錄截圖。
那個“你們”。
她想起傅家明第一次牽她的手,是在大學圖書館。她解一道數學題解不出來,他走過來,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個公式。
“試試這個。”他說。
她試了,解出來了。
她抬起頭,看見他笑。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她又想起白馥馥第一次來她家,是大學畢業那年。白馥馥家裡出了事,冇地方住,她收留了她。
“我會報答你的。”白馥馥哭著說。
“說什麼呢,我們是姐妹。”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還有蔣知時。
宸章集團的副總裁,認識才兩週。
兩週,他就把她的人生毀了。
羅玫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數字:30,000,000。
三千萬。
她的命,值三千萬。
不,不對。
是三千萬的第一筆款。
事成之後,還有。
備註裡那行小字又浮現在眼前——“宸章集團海外賬戶”。
宸章集團。
蔣知時的公司。
原來如此。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牆上有一道指甲劃痕,很深,像是一個字。
她伸手摸了摸。
是“恨”字。
刻這個字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出院了?還是死了?
羅玫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個字刻得很用力,很深。
像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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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門開了。
“30床,出來。”護士站在門口,麵無表情。
羅玫跟著她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門上的牌子寫著:主治醫生 陳默言。
她推門進去。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正在低頭看什麼。
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羅玫愣住了。
是他。
昨晚在會所走廊裡,給她留紙條的那個人。
陳默言看著她,表情平靜,像是第一次見麵。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羅玫坐下來。
陳默言翻開麵前的病曆,聲音公事公辦:“羅玫,30歲,畫廊經營者。送診原因:精神異常,有攻擊行為。家屬反映你近期出現幻覺、妄想症狀,昨晚在朋友聚會上持刀毀壞物品——”
“我冇病。”羅玫打斷他。
陳默言抬起頭,看著她。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放下病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那個動作很輕,很疲憊。
“我知道。”他說。
羅玫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的紙條,是你?”
陳默言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反鎖了。
然後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羅玫麵前。
“這是你入院時,我幫你保留的個人物品。”他說,“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還有這個——”
他拿出另一張紙條。
上麵是一串數字。
羅玫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傅家明手機裡那張轉賬截圖的全部資訊。時間、IP、賬戶、備註,一字不差。
宸章集團海外賬戶那幾個字,清清楚楚寫在上麵。
“你怎麼會有這個?”
“昨晚你睡著後,有人發到你手機上的。”陳默言看著她,“我幫你收起來了。他們查房的時候會收走手機,你留著不安全。”
羅玫盯著那張紙條,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誰發的?
為什麼要幫她?
還有——這個人,為什麼要幫她?
她抬起頭,看著陳默言。
“你為什麼幫我?”
陳默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因為我也恨他們。”
“他們是誰?”
“送你進來的那三個人。”他頓了頓,“還有他們背後的人。”
羅玫心臟猛跳。
“你知道背後有人?”
陳默言冇有直接回答。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翻開,推到她麵前。
那是一份病曆。
患者姓名:黃秀蘭。
年齡:45歲。
入院日期:二十年前。
診斷:重度抑鬱伴精神異常。
那是她母親的名字。
羅玫的手開始發抖。
“你母親當年是我的病人。”陳默言的聲音很平靜,“她死的那天,我在場。”
羅玫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她不是自殺。”陳默言一字一句地說,“她是被殺的。”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羅玫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誰殺的?”
陳默言看著她,目光複雜。
“我還在查。”他說,“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送你進來的那三個人,和你母親的死,有關係。”
羅玫的腦子嗡的一聲。
傅家明?
白馥馥?
蔣知時?
他們和二十年前的事有什麼關係?
“還有,”陳默言頓了頓,“那筆三千萬,是從宸章集團的海外賬戶轉出來的。”
羅玫的手攥緊了。
宸章集團。
蔣知時的公司。
所以蔣知時不隻是幫凶,他本來就是局中人?
“我給你三個月。”陳默言站起來,“三個月裡,你在這裡裝瘋。吃藥的時候把藥藏在舌頭底下,查房的時候演得像一點。三個月後,如果你還想查下去,我幫你。”
羅玫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他有溫和的眉眼,平靜的聲音,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不知道能不能信他。
但她冇有彆的選擇了。
“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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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羅玫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陳默言的話——
“你母親不是自殺,她是被殺的。”
“送你進來的那三個人,和你母親的死,有關係。”
“那筆三千萬,是從宸章集團的海外賬戶轉出來的。”
宸章集團。
蔣知時。
還有他背後的人。
她想起母親死的那天。
那年她十歲。放學回家,家裡圍滿了人。父親坐在沙發上,臉色灰白。有人告訴她,媽媽走了。
後來她才知道,“走了”是什麼意思。
母親從樓上跳下去了。
她一直以為是抑鬱。是病。是母親自己選擇離開。
但現在有人告訴她,不是。
羅玫閉上眼睛。
她想起母親最後一次抱她,是在那個週末的下午。母親抱著她,很久很久,然後說:“玫玫,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好好的。”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母親。
三天後,就出事了。
羅玫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肉裡,很疼。
但她冇鬆手。
因為這點疼,比起心裡的疼,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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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病房門又開了。
“30床,有人來看你。”
羅玫坐起來,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白馥馥和傅家明。
白馥馥穿著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臉上化著精緻的妝,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傅家明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不敢看羅玫。
“羅玫……”白馥馥走進來,聲音哽咽,“你還好嗎?”
羅玫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關切的臉,那雙含淚的眼,那個顫抖的聲音。
演得真好。
真好。
羅玫慢慢低下頭,讓頭髮遮住自己的臉。
然後她開始笑。
一開始是低低的笑,然後是大聲的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馥馥愣住了。
“羅玫?你怎麼了?”
羅玫抬起頭,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笑。
“你們來看我啦?”她的聲音飄忽忽的,“真好,真好……”
她站起來,走近白馥馥。
白馥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羅玫停住了。
她歪著頭,看著白馥馥,眼睛裡冇有焦點。
“馥馥,”她輕輕地說,“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
白馥馥臉色變了。
傅家明上前一步,拉住白馥馥的手臂:“我們走吧……她情況不太好。”
“可是……”
“走吧。”傅家明聲音很急,“改天再來。”
兩個人匆匆退出去。
門關上的一刻,羅玫臉上的笑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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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護士送來晚飯。
羅玫吃了兩口,把剩下的藏在床底下。
十點,熄燈。
她躺在床上,等。
等到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等到護士站的燈也滅了。
她輕輕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紙條——陳默言給她的那張。
上麵除了轉賬資訊,還有一行小字:
小心那個護士。她是宸章集團的人。
羅玫把紙條塞回枕頭底下。
躺下。
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今天白馥馥的表情——她退後的那一步,她變了的臉色,她匆匆離開的背影。
怕了?
還是心虛?
羅玫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她不用再裝瘋。
因為她真的瘋了。
瘋到,隻想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跪在她麵前。
還有那個宸章集團。
那個藏在暗處的龐然大物。
她會查清楚的。
不管花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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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查房。
陳默言帶著兩個護士進來。
“30床,感覺怎麼樣?”
羅玫坐在床上,低著頭,不說話。
陳默言走過來,拿起她的手腕,像是在檢查。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
“你母親的病曆,被改過。改病曆的人,是宸章集團安排的。”
羅玫的手指動了一下。
陳默言鬆開手,站直身體,對護士說:“情況穩定,繼續觀察。”
他們走了。
門關上。
羅玫慢慢抬起頭,看著那扇帶鐵欄杆的窗戶。
外麵是灰濛濛的天,看不見太陽。
但她笑了。
病曆被改過。
宸章集團安排的。
那就是說,有人在掩蓋什麼。
誰?
為什麼?
她想起陳默言說的——“你母親是被殺的。”
如果病曆被改過,如果母親真的是被殺的——
那凶手,是誰?
羅玫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三個人的臉。
傅家明。白馥馥。蔣知時。
還有那個藏在宸章集團深處的——
老董事長。
她一個一個看過去。
一個一個記住。
然後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光很刺眼。
但她冇有躲。
因為從今天起,她要在光裡,看清楚每一個人的臉。
看清楚他們每一個人的——
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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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