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去扶陽城
而後葯不苦用力一壓，女子毫無準備，下意識隨著她的動作彎腰，匕首快準狠地紮了下去。
刀刃劃破布料，穩穩紮進趙公子的下體，頓時鮮血便染紅衣裳。
趙公子疼得渾身抽搐一下，竟是醒了過來，額間布滿冷汗。他想要逃離，但是痛得動不了，隻能艱難地求饒，眼中淚水瀰漫。
女子嚇得癱軟在地，可因為葯不苦還握著她的手，她無法鬆開匕首，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葯不苦收回手，慢條斯理道：“他因管不住下半身，所以強搶了你，既然要報復，便不能饒過那二兩肉。”
她指了指趙公子，輕笑道：“你瞧，所謂的富家子弟，如今也不過隻是一個狼狽的可憐蟲。記著，隻要你手裡有刀，誰也無法強迫你。”
女子愣愣地看著趙公子，說不出話來。
趙公子斷斷續續地求饒，淚水幾乎糊住了一雙眼，全然沒有了先前的盛氣淩人。
“第三個道理，斬草要除根，殺人要徹底。”
葯不苦說完，拔出匕首，毫不猶豫朝著趙公子的心口捅去，那人哀嚎一聲，然後便不動了。
確認人死透後，葯不苦抽出匕首，借著趙公子的衣裳擦乾淨，從始至終，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第四個道理，殺完人記得拿走財物，否則就白殺人了，要給自己一點報酬。”
葯不苦無比自然地摸走趙公子身上的錢袋子，然後來到女子麵前，將匕首和錢袋子都帶給她，笑容溫和。
“一切都結束了，拿著錢財，帶上你的家人離開扶陽縣吧。”
女子獃滯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色彩，她顫抖著手，哆哆嗦嗦道：“殺、殺人了……”
葯不苦的手落在她頭頂，輕輕一揉，笑道：“這有什麼？旁人若是欺你，你自當千倍奉還，人活一世，壽數不過幾十載，莫要委屈了自己。”
女子仍是怕：“他……他會化作惡鬼要來索命……”
葯不苦聞言，大笑起來，等笑夠後才道：“尋常人死成鬼，可鬼什麼都做不到。既碰不到陽間人，也拿不起陽間物，時間一到不去地府，還會魂飛魄散。”
“若是想變作能害人的惡鬼，天時地利八字缺一不可，他們這幾個人可不配。”
“若鬼當真可以隨便報復陽間人，那雙手沾滿鮮血的惡人，早就該死完了。”
“尋常人死了，也就是死了。”
葯不苦點到為止，拂塵一甩，朝著毛驢走過去，輕輕一躍坐到驢背上，道：“趁著天色還早，快快離開此地吧。”
毛驢馱著她朝前走去。
三張符篆從她懷中飛出，被風卷著，輕飄飄落在趙公子三人的屍體上，而後燃起火光。
火焰的熱度終於讓女子徹底回過神來，她忙不得後退幾步，而後想到什麼，朝騎著毛驢的女子喊道：“道長，謝謝您，您的名號是什麼？”
白衣女子沒有回頭，風中傳來她含笑的聲音。
“我名‘不苦’。”
——
葯不苦坐著毛驢，在黃昏時來到了扶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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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聚集著不少流民，這幾年天災頻繁，朝廷賦稅又重，一些地方鬧著起義，很多百姓因此流離失所。
扶陽因為氣候不錯，且又地處貿易要塞，倒還算勉強算得上富庶，因而吸引了不少流民。
可知府又不是個傻子，讓這麼多人進城，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故而令士兵嚴守城門，不許放那些人進來。
流民不願走，在城外不遠處搭起了棚子，蜷縮在一起，呆愣愣地看著來往的行人。
葯不苦這裝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些膽子大的，甚至上前磕頭乞討。
“你求我有什麼用？”葯不苦眉眼彎彎，“我錢財不多，也沒有糧食。要我說，不如求朝廷，他們收那麼多稅，總該分些賑災糧下來。
流民們聞言，麵露悲痛，有個少年心直口快道：“早就被貪完了，哪裡輪的上我們……”
一旁的大人急忙捂住這少年的嘴。
葯不苦看向城門，夕陽下，城門上硃砂描的“扶陽城”三個大字熠熠生輝，宛如天邊赤霞。
她擡手，胡亂掐算一番，笑道：“在下不才，乃是天下第一的卦仙。剛剛我算了一下，最多不過三日，便會有人施粥。”
“真的嗎？”流民們半信半疑。
葯不苦嫣然一笑：“我不騙人的。”
她此刻的確沒有騙人，至於先前說過的謊話——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她何苦耿耿於懷呢？
況且，那些被她騙過的人，不也沒說什麼嗎？
流民們見她生得仙風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再加上這是為數不多對他們溫聲細語的人，心中便多了幾分信任。
當即有人磕頭道謝。
葯不苦擺手道：“不急，等真到了那麼一天，你們再給我磕頭也不遲。”
她拍了拍毛驢的腦袋，小傢夥明白了她的意圖，繞開這群人，朝著城門口走去。
繳納了十枚銅錢的入城費後，葯不苦成功進入城中。
城內雖然有人擺攤做生意，可瞧著也不是很熱鬧，不少百姓都是麵黃肌瘦的。
路過一家糧店時，正好撞見一對母子被趕出來，夥計不耐煩道：“本店概不賒賬，沒錢買什麼米？快滾！”
那婦人抱著孩子，苦苦哀求：“大爺行行好吧，家中實在沒米下鍋了，今年糧食的價格一漲再漲，我們……我們實在湊不齊錢啊。”
夥計啐了一口：“沒錢就餓著，實在不行吃草根樹皮去！”
葯不苦瞧著這一幕，眯了眯眼，唇角噙著古怪的笑意，而後打聽了下趙家所在，騎著毛驢直奔趙府。
趙府修得氣派，兩個石獅子一左一右立著，好不威風。
葯不苦沒有直接過去，而是騎著毛驢停在門前，擡頭看著趙府，搖頭嘆息。
“可憐，實在是可憐啊。”
門口的小廝罵道：“死道姑，你胡說什麼呢？再亂說話，小心爺我拔了你的舌頭。”
葯不苦不惱，繼續道：“我說這趙家可憐啊，家財萬貫、富可敵國，可惜宅子上方縈繞著一股黑氣，馬上就要全家死絕了。”
看門的兩個小廝不信，當即挽著袖子要來教訓她，可還沒碰到葯不苦，就被什麼東西打中膝蓋，被迫跪了下去。
路過的管家見此一幕，心中有了決斷，於是走上前去，客客氣氣道：“這位道長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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