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是卦中仙
“在下乃是卦中仙，相逢即是有緣，我便送公子一卦吧。”
含笑的聲音在林中響起，如銀珠落玉盤。
隨後便見一白衣女子騎著毛驢走出來，不要命一般攔在路中央。
趕車的小廝下意識一拉韁繩，馬車重重顛簸一下。車廂裡的那位公子正在做些齷齪事，一時沒防備，直直撞在了車廂內壁。
聲音沉悶，一聽就不是個好頭。
也不知這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還是稻草？
要想知道這個答案也很簡單，把腦子剖開來看看就好了。
趙公子捂著額頭，倒吸一口涼氣，隨後一掀車簾，嘴裡罵幾句髒話，怒道：“你找死啊！”
他擡眼看去，卻見那側坐在毛驢背上的女子生得極美，冰肌玉骨、清雋出塵，宛如天上仙。
長這個樣子，就算腦子不太好，騎著毛驢來攔路，那都是情有可原的。
趙公子清了清嗓子，還未來得及裝出謙謙公子的樣子，身旁的小廝卻不長眼地辱罵出聲。
葯不苦並不生氣，似笑非笑睨著幾人，手中拂塵一甩，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可惜了，她這人五行缺德、壞事做盡，做不成那不染纖塵的神仙。
趙公子見她沒生氣，以為有戲，忙不疊一腳把罵人的小廝踹下去，然後假惺惺地賠禮道：“這位姑娘莫怪，我這小廝不聽話，出言冒犯了。”
“無妨。”
葯不苦並不在意，反正這幾人很快就不能出氣了，趁現在罵兩句也是能理解的。
那罵了人的小廝猜到了公子的意圖，連忙道歉，隨後跪在地上當凳子，讓趙公子下了馬車。
趙公子理了理衣裳，走過去，摺扇一搖，笑得自詡風流：“敢問姑娘芳名？”
葯不苦從驢背上跳下來，毫不謙虛道：“好說好說，叫我‘卦仙’就好。”
這稱呼真是好生……不要臉。
趙公子目光一瞥，就見驢背上還綁著一個旗幟，上書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天下第一卦。
這姑孃的腦子估計真不好使。
但看了看葯不苦那張漂亮的臉，他還是極力維持著微笑：“姑娘可是要去扶陽城？若是不介意，在下可以載您一程。”
葯不苦盯著他，笑道：“此事先不急，在下想為公子算上一卦。”
趙公子心中浮現些許異樣，但很快又調笑道：“好啊，不知道姑娘想怎麼算？可需要看看手相？”
他伸出手，朝著葯不苦的臉摸去。
啪——
拂塵快準狠地抽在“豬蹄”上，疼得趙公子悶哼一聲，他捂著手，還沒來及開罵，就見這女子莞爾一笑。
葯不苦假模假樣地掐算一番，然後正色道：“我觀公子印堂發黑，定有血光之災，隻怕會喪命於此。”
“放屁！”
趙公子裝不下去了。
“我看你今天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等老子玩完你……”
“公子，”葯不苦打斷他的話，笑容古怪，泛著邪氣，“公子若不信，可以轉過身去看看。”
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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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下意識轉過身去。
說時遲那時快，葯不苦抄起拂塵狠狠往他腦袋上一砸，隻聽“咚”的一聲，趙公子身子一僵，重重倒在地上。
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葯不苦踢了他一腳，眉眼含笑地說起風涼話：“公子快醒醒，這裡不讓睡覺。”
那兩個小廝見狀，臉色大變，連忙拔刀衝過來。
趙公子出行隻帶這兩人，便是因為他們會武功，可誰能想到，這麼個柔弱的女子竟會直接下手呢？
這要是不把這女子殺了，隻怕他們二人就會被趙家殺了。
麵對二人的攻勢，葯不苦氣定神閑，輕飄飄側身躲開。而後拂塵甩出去，捲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這麼一晃，刀鋒頓時偏了方向，直直插進另一人的嘴裡。
葯不苦拿著拂塵後撤一步，嘆息道：“做人吶，可不能隨便說些汙言穢語，你瞧，遭報應了吧？”
這小廝正是先前罵過葯不苦的那個，此刻滿口的血，疼得渾身戰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一個小廝大怒，抽出刀後再次砍去，可惜這身手在葯不苦麵前根本不夠看，幾息之間就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滿口血的小廝心生懼意，也不敢再管趙公子，直接扭頭就跑。
葯不苦踢起地上的刀，朝著他踹去，刀鋒頓時插入體內，鮮血四濺。小廝身形一頓，倒在地上。
“都說人世艱苦，如今兩位長眠於世，也算是解脫了，不必道謝。”
葯不苦將拂塵搭在手臂上，一身白衣不染纖塵，仍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模樣。
她大步走向馬車，一掀車簾，便對上一雙驚恐的眼睛。
車裡有個十五六歲的女子，生得一副好麵孔，白凈秀氣，但此刻被捆著，嘴也堵住了，臉上流過兩行清淚。
“小姑娘也太節約了，竟拿淚水來洗臉。”
葯不苦一邊打趣著，一邊走過去，將她被扯亂的衣裳攏好，而後手一擡，擦過少女眼角。
“好姑娘，莫要哭了，一雙眼睛哭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她拿下女子嘴裡的布條，又摸出一把匕首割斷繩索。
陽光透過車窗縫隙照進來，落在葯不苦眼角的一顆紅痣上，恰似硃砂一點。
女子本來驚恐不安，但是在葯不苦靠近後，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恐懼莫名消散了些許。
“謝、謝謝。”女子顫聲開口。
葯不苦勾唇一笑，眼角的那顆小痣襯得她多了幾分邪氣，好似菩薩主動入了紅塵，化作了妖魔。
“我麼，也不是白救你的，隨我來。”
她將匕首強塞給女子，轉身下了馬車。
雖說很害怕，身體也使不上勁，可女子還是強撐著跟了上去，然而一下馬車，見到地上的屍體，她便險些嚇得暈厥。
葯不苦隨口安慰道：“莫怕，隻是死人而已，活著的時候他們耀武揚威，可如今不過就是一具屍體罷了。”
女子並不能消減恐懼，她顫顫巍巍跟在葯不苦身後，眼睛不敢往地上的小廝身上看。
來到趙公子身邊後，葯不苦停下腳步，笑吟吟道：“三日前路過你家門前，你給我贈了碗水喝，今日我便教你幾個道理。”
“第一個道理，握緊你手中的刀。”
葯不苦看向女子手裡的匕首，因為她害怕，抖得不像話。
“第二個道理，拿刀去報復傷害你的人。”
她突然伸手，握住了女子拿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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