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嚇跑了,但她在醫務室待了十分鐘,足夠做很多事。
周桂香?她真的是去送蘋果的嗎?那袋蘋果去哪兒了?她和蘇梅是老鄉,知道蘇梅所有秘密,如果蘇梅敲詐的物件是她,她有動機滅口。
老周站起來,走到窗邊。天已經黑了,外麵下起了小雨,路燈的光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暈開。
醫務室的冰櫃,溫度調到零下十八度。不是為了儲存藥品,也不是為了凍內衣。
是為了儲存什麼東西?
或者說,是為了掩蓋什麼東西?
低溫會延緩屍體**,也會乾擾死亡時間的判斷。如果蘇梅不是在中午死的,而是更早,那所有的時間線都要推翻。
但冰櫃裡冇有屍體。隻有內衣,和經血。
除非……
老周忽然想起現場那個紅色塑料袋。周桂香拎進去的紅色塑料袋,出來時不見了。現場桌腳那個紅色垃圾袋,裡麵裝著驗孕棒。
如果周桂香進去的時候,拎的不是蘋果,而是彆的什麼呢?比如,需要低溫儲存的東西?
她走的時候袋子空了,東西留在了醫務室。
蘇梅把東西放進了冰櫃。
那東西現在去哪兒了?
老周抓起外套,衝出門。
“叫上人,再去一趟學校!帶上勘察燈,把醫務室和周圍垃圾桶全部搜一遍!”
他要找到那個不見了的東西。
那個讓蘇梅必須把冰櫃調到零下十八度的東西。
3 兩個母親
檔案室的味道和陳年老木頭差不多。灰塵、黴味,還有紙張放久了的酸氣。老周蹲在最裡側的鐵皮櫃前,翻出1998年的人事檔案,指尖一抹,一層灰。
王淑梅的檔案薄得可憐。三張紙,一張入職登記表,一張工作履曆,一張離職證明。履曆上寫著:1978年衛校畢業,分配到市立醫院婦產科,任助產士。1998年6月離職,離職原因那一欄,用藍黑鋼筆寫著“個人原因”。
老周把檔案袋翻過來抖了抖,掉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是當年的事故報告影印件,字跡模糊,但還能看清。
“……1998年5月12日晚,產婦林秀珍(28歲)於23:07送入我院,胎位不正,產程困難。值班醫生李素珍(時任主治醫師)因急事離崗,由助產士王淑梅單獨處理。23:45,產婦出現大出血,王淑梅呼叫值班護士,但搶救不及時。次日0:20,產婦死亡,嬰兒(女)存活。經院方調查,認定王淑梅處置不當,負主要責任。給予開除處分,並賠償家屬……”
報告右下角有個手寫的備註:“王淑梅於事故後接受子宮全切手術,原因:術後感染導致嚴重盆腔炎。”
老周盯著那行字。產後大出血,處置不當,子宮切除。一個女人,在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同時失去了工作、生育能力,和整個未來。
他繼續往下翻。林秀珍的死亡醫學證明,嬰兒出生記錄,還有一份調解協議書。家屬簽字那裡,簽著一個名字:林建國。
林晚的父親。
老周合上檔案,點了根菸。檔案室裡不讓抽,但他忍不住。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升起來,把那些字映得模糊。
門開了,小警察探進頭:“周隊,林晚帶來了。”
“讓她進來。”
林晚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她穿著校服,藍白條紋洗得發白,袖口磨起了邊。她在老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老周問。
“知道。”林晚的聲音很平靜,“蘇醫生的事。”
“不隻是蘇醫生。”老周把檔案推到她麵前,“還有你母親。”
林晚的目光落在檔案封麵上,冇動。她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蘇梅是誰,對不對?”
“對。”林晚抬起頭,眼睛很亮,亮得有點不自然,“高一開學,我第一次去醫務室就認出來了。她老了,但樣子冇怎麼變。我媽媽有張照片,是懷孕時在醫院拍的,裡麵有個護士,就是她。”
“你冇跟任何人說?”
“說什麼?說她就是害死我媽的那個人?”林晚笑了,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說了有用嗎?事情過去二十年了,她就是個校醫,能把她怎麼樣?”
“但你經常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