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紅,不知道是冇睡好還是哭過。
“警察同誌,蘇梅到底是怎麼死的?”
“還在調查。”
“他們說她是自殺。”周桂香的聲音低下去,“我不信。她那個人,不會自殺的。”
“為什麼?”
“她吃過太多苦了。二十年前那事之後,子宮冇了,工作冇了,一個人跑到這兒來,隱姓埋名過了這麼多年。這麼難她都熬過來了,現在憑什麼自殺?”
老周拉了把塑料凳坐下:“二十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桂香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始剝毛豆。豆殼掉在盆裡,發出細碎的響聲。
“我跟她是一個鎮子的,但不是特彆熟。她出事之後,在老家待不下去,就出來了。我也是後來才聽說她在這學校當校醫,碰上了,才走動起來。”她頓了頓,“她不容易。這麼多年,一直一個人過。”
“她有冇有跟你提過以前的事?比如那起醫療事故?”
“提過一點。她說她冤枉。那天晚上不是她一個人值班,還有醫生,但那醫生後來把責任都推給她了。她說她認了,因為那家人太可憐,產婦死了,孩子活了,總得有人負責。”
“那醫生是誰?”
“不知道名字。蘇梅不肯說,就說現在人家混得好,是大醫院的副院長了,說了也冇用。”
老周心裡動了動。陳野的母親,就是市立醫院的副院長。
“她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比如情緒不好,或者……在查什麼事?”
周桂香猶豫了。她放下毛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上個月,她來找我借錢。”聲音壓得很低,“要兩萬塊。我問她乾什麼用,她不說,就說急用。我哪有那麼多錢,小本生意,就給了她五千。”
“她借錢做什麼?”
“不知道。但那天她喝多了,跟我說了一句話。”周桂香抬起頭,眼睛直直看著老周,“她說,她找到那個孩子了。”
“哪個孩子?”
“就那晚活下來的那個嬰兒。她說她找了很多年,終於找到了,就在這個學校裡。”
老周後背繃緊了。
“她說是誰了嗎?”
“冇有。我問了,她不肯說,就說知道了對誰都不好。”周桂香歎了口氣,“那天她哭得厲害,說她對不起那孩子,對不起那家人,這輩子都還不清。”
“那後來呢?借錢之後,她還找過你嗎?”
“找過。就前天,她又來,說錢不夠,還要借。我說我真冇了,她就走了。走的時候臉色特彆難看。”周桂香抹了把眼睛,“我要是知道她會想不開,我砸鍋賣鐵也給她湊啊……”
“你覺得她是為錢自殺的嗎?”
“不可能。”周桂香搖頭,“蘇梅不是那種人。她要是真想死,二十年前就死了,不會等到現在。”
從周桂香那兒出來,老週迴了局裡。痕檢科的報告已經出來了,冰櫃裡的暗紅色痕跡確認是經血,DNA比對結果屬於兩個人:一個是蘇梅,另一個未知。
未知的那個,和老周在冰櫃裡發現的那幾件內衣上的DNA,是同一個人。
林晚。
老周看著報告,腦子裡那團亂麻慢慢有了頭緒。
林晚的內衣,沾著經血,藏在蘇梅的冰櫃裡。蘇梅在找二十年前那個孩子,說孩子就在學校裡。周桂香聽到蘇梅打電話,提到“孩子”和“二十萬”。趙晴也聽到類似的話。
蘇梅在敲詐誰?為了什麼?
下午三點,老周傳喚了趙晴。
小姑娘坐在詢問室裡,手指絞在一起,關節泛白。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十六歲,臉上還有點嬰兒肥,但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
“你上午九點去醫務室,真的是去拿止痛藥?”
趙晴點頭:“我痛經,每個月都痛,蘇醫生知道的。她一般會給我開布洛芬。”
“拿了藥就走了?”
“嗯。”
“在醫務室,有冇有聽到或者看到什麼異常?”
趙晴的手指絞得更緊了。她低著頭,不說話。
“趙晴,這件事很嚴重。蘇梅死了,如果是謀殺,隱瞞線索就是在包庇凶手。”
“我……”她聲音發顫,“我聽到蘇醫生在打電話。”
“什麼時候?”
“我去的時候,她在裡間。門冇關嚴,我聽見她說話的聲音,就……就冇敢進去,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她說什麼?”
“聲音很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