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十一點四十那段。林晚進去的時候腳步正常，出來的時候低著頭，走得有點快。她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太小了看不清。
他暫停畫麵，放大。林晚出來時，右手確實攥著個什麼，長方形的，像一盒藥。
感冒藥？她說她是去拿感冒藥的。
可如果蘇梅十一點四十還活著，還給了她藥，那死亡時間就不對。法醫說最晚十二點，但屍斑顯示應該更早。
要麼法醫判斷有誤，要麼林晚在撒謊。
老周關掉監控，回到醫務室。鑒證科的人已經到了，正在采樣冰櫃裡的可疑痕跡。
“周隊，這好像是……”年輕的技術員抬起頭，表情有點怪，“經血。”
“什麼？”
“女性經血。量不大，但確實是。”
老周盯著冰櫃裡那些藥盒子。誰會把經血弄到冰櫃裡？還偏偏在最底層？
他忽然想起陳野的話：“我膝蓋摔了，想來拿冰袋敷。”
醫務室的冰袋，通常就放在冰櫃裡。
“查一下，今天有冇有人來拿過冰袋。”老周說。
很快就有了結果。校籃球隊下午兩點有訓練，確實有個學生來拿過冰袋。值班記錄本上寫著：下午一點五十，高二（7）班王浩，取冰袋一個。
一點五十。那時候蘇梅應該已經死了。
誰給他的冰袋？
老周翻記錄本。前麵一頁是昨天的，再前麵是上週的。字跡工整，是蘇梅寫的。今天的記錄，從上午九點趙晴（那個捂肚子的女生）來拿止痛藥開始，到十一點四十林晚拿感冒藥結束。之後就冇有記錄了。
也就是說，一點五十來拿冰袋的王浩，冇有登記。
可能是他自己拿的。醫務室平時不上鎖，學生可以自己取用一些常用藥和冰袋。但今天的門，從中午到陳野來之前，到底是鎖著還是開著？
老周去問保安老張。老張說醫務室白天一般不鎖門，蘇醫生在就在，不在的話學生可以自己拿點常用藥，登記就行。但今天下午他一直在一樓值班室，冇注意醫務室有冇有人。
線索又斷了。
老週迴到辦公室，已經晚上十一點。桌上攤著現場照片，蘇梅掛在輸液架上的樣子，桌麵上整齊的擺設，那根刺眼的驗孕棒。
他拿起電話，打給法醫室。
“老秦，屍體解剖什麼時候能做？”
“明天一早。怎麼了？”
“重點檢查一下，死者近期有冇有過性生活，或者……有冇有懷孕的可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子宮都冇有，怎麼懷？”
“我知道。但萬一呢？查一下激素水平，查HCG。”（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
“行吧。”
掛了電話，老周看著窗外。夜色濃得像墨，遠處教學樓還亮著幾盞燈，是高三學生在晚自習。
一個冇有子宮的校醫，死在一根驗孕棒旁邊。
這案子，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邪氣。
2 冰櫃裡的溫度
監控錄影放第三遍的時候，老周點了根菸。
螢幕上的雪花點比人影還大，2006年裝的玩意兒，早就該淘汰了。畫質糊得人臉都看不清，隻能靠衣服和身形認人。
上午九點零三分，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跑進醫務室。她捂著肚子，弓著背，馬尾辮在腦後晃。老周按了暫停，放大。臉是糊的，但胸前校牌隱約能看出“高二”兩個字。停留十分鐘，九點十三分出來，手裡多了一盒藥。
“這是趙晴。”旁邊做記錄的小警察說，“高二（5）班的，早上來拿止痛藥，說是痛經。她班主任確認了。”
老周嗯了一聲，繼續往下看。
十點十五分，一個胖女人出現在畫麵裡。她拎著個紅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在醫務室門口停了停，推門進去。半小時後出來，手裡空了。
“周桂香，四十八歲，校門口小賣部老闆娘。和蘇梅是同鄉，一個鎮子出來的。”小警察翻著筆錄，“她說就是去送點水果，聊了會兒天就走了。”
“送水果要送半小時？”
“說是……敘舊。”
老周冇吭聲。他盯著那個紅色塑料袋。現場那個裝驗孕棒的垃圾袋，也是紅色，就扔在桌腳邊上。他記得清楚，袋口紮著，裡麵除了驗孕棒包裝盒，還有幾團揉皺的衛生紙。
十一點四十分，林晚來了。她穿著高三的藍白校服，手裡拿著本書，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