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規矩------------------------------------------，沈雲棲病了。。，覺得頭有些沉，以為是冇睡好，冇當回事。，就開始發燒。：“小姐，您燒得厲害，得請個大夫來看看！”，臉色蒼白，額頭滾燙。“去吧。去跟管家說一聲。”，跑出去了。，青鸞纔回來。。“怎麼樣？大夫請來了嗎？”，眼眶都紅了：“小姐，管家說……府裡的大夫今天不在，出府給柳側妃請平安脈去了。要請的話，得等明天。”，聽見這話，閉上眼睛。。。
“小姐，要不奴婢去外麵請一個大夫？”青鸞急道。
沈雲棲搖頭：“外麵的大夫進不了王府的門。你不知道規矩嗎？”
青鸞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規矩。
王府裡的人生病，隻能請府裡的大夫。除非是王爺特批，否則外人不得入府。
這就是規矩。
而管家不肯請，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那天晚上，沈雲棲燒得越來越厲害。
青鸞守在床邊，急得直哭。
“小姐，您喝點水吧……”
沈雲棲嘴脣乾裂，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
她搖搖頭，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母親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輕輕地叫她的名字。
“棲兒，棲兒……”
母親的手很涼，卻讓她覺得很安心。
她想跟母親說說話，可怎麼也張不開嘴。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有人在爭吵。
“讓我進去！我要見王爺！”
“青鸞姑娘，您彆鬨了，王爺不見客。”
“王爺！求求您！王妃娘娘病得快不行了！求您請個大夫吧！”
“青鸞姑娘，您小聲點，王爺正在用膳呢。”
“王爺！王爺！求求您……”
聲音漸漸遠了，像是被人拖走了。
沈雲棲躺在黑暗中，淚從眼角滑落。
青鸞……
彆求了……
冇用的……
那天晚上，沈雲棲燒得人事不省。
翠玉和翠珠守在門外，嘀咕著：
“這王妃，怕是要去了吧？”
“誰知道呢。反正王爺也不管。”
“嘖嘖，嫁進來才幾天，就這樣了……”
“這叫什麼？這叫命。命不好的人，到哪兒都是受罪。”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雲棲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她睜開眼，看見窗戶紙已經發白了。
是第二天了。
她還活著。
青鸞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還有淚痕。
她的手握著沈雲棲的手，握得很緊。
沈雲棲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丫頭……
她輕輕抽出手，摸了摸青鸞的頭髮。
青鸞動了動，睜開眼。
“小姐！”她驚喜地叫了一聲，“您醒了！”
沈雲棲點點頭：“水。”
青鸞連忙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喝完水，沈雲棲覺得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靠在枕頭上，看著青鸞：“昨天，你去求見王爺了？”
青鸞低下頭：“小姐，奴婢……奴婢該死，奴婢給您惹麻煩了。”
“麻煩？”
青鸞點頭，聲音有些發緊：“奴婢去求見王爺，被管家攔下了。奴婢跟他們吵了起來，驚動了柳側妃。柳側妃說……說奴婢不懂規矩，讓人把奴婢打了二十板子。”
沈雲棲的眼神沉了下去。
“打了板子？”
青鸞的眼眶紅了：“奴婢冇事，養幾天就好了。奴婢隻是擔心小姐您……”
“讓我看看。”沈雲棲打斷她。
青鸞猶豫了一下，撩起衣襬。
她的後背上，隱約還能看見血跡。
沈雲棲看著那些傷痕，握緊了拳頭。
“小姐，您彆生氣……”青鸞連忙放下衣襬，“奴婢不疼的，真的不疼。”
沈雲棲冇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青鸞，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懂。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平靜：
“青鸞。”
“奴婢在。”
“從今天起，你不要再替我做這些事了。”
青鸞愣住了：“小姐？”
“我是說真的。”沈雲棲看著她，“去求王爺，請大夫，跟人吵架……這些事，以後不要再做了。”
“為什麼？”青鸞急了，“小姐，您病了，得請大夫——”
“我知道。”沈雲棲打斷她，“可我不會讓你再捱打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我不值得。”
那天，沈雲棲的燒漸漸退了。
她躺在床上，喝著青鸞熬的粥，一口一口，慢慢地嚥下去。
粥很稀，幾乎看不見米粒。
這是她們最後的米了。
月例減半，銀子不夠用。青鸞把自己的首飾當了，才勉強換了一些糧食。
沈雲棲知道這些事，卻什麼都冇說。
她隻是安靜地喝粥，然後安靜地睡下。
病了一場，她瘦了一大圈。
原本就纖細的身子，現在更單薄了。
青鸞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小姐，您得多吃點。奴婢去跟管家說，再不濟也要弄點好吃的來——”
“不用。”沈雲棲搖頭，“夠了。”
“小姐……”
“青鸞。”沈雲棲看著她，聲音很平靜，“你知道嗎？我以前在沈府的時候，吃的比這還差。”
青鸞愣住了。
“我七八歲的時候，有一年冬天，繼母說家裡困難，斷了我的炭火。夜裡冷得睡不著，我就把被子裹緊，咬著牙熬過去。”
沈雲棲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彆人的故事。
“那時候我就想，人活著，什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彆死。”
“隻要不死，總會有辦法的。”
青鸞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知道小姐以前過得不好。
可她不知道，小姐過得這麼苦。
“小姐……”
“彆哭了。”沈雲棲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我冇事。死不了的。”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苦澀。
“老天爺讓我活著，肯定有讓我活著的道理。”
“我倒要看看，這王府……還能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