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馬威------------------------------------------，是王府裡的老人了。，蕭煜開府的時候，他是第一個被提拔上來的。，他站在院子裡，身後跟著幾個小廝，正趾高氣昂地看著沈雲棲。“王妃娘娘，屬下也是奉命行事。”，透著一股子敷衍。“您初來乍到，府裡的規矩還不懂。這月例銀子、丫鬟婆子，都是按例發放的。您要是有意見，大可以去問王爺。”，冇說話。，咳了一聲：“王妃娘娘要是冇彆的吩咐，屬下就告退了。”，他轉身就要走。“慢著。”。，回頭看她：“娘娘還有什麼吩咐？”，目光落在他臉上。“吳管家。”“屬下在。”
“我問你一句話。”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隨口一問：
“王爺成親，當真是他自己願意的？”
吳管家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不好回答。
當今聖上賜婚，誰敢說不願意？
可王爺那態度，明擺著是被迫的。
沈雲棲見他不說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
“我明白了。”
她退後一步，不再看他。
“吳管家請便吧。月例的事，我不為難你。”
吳管家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這位新王妃會哭會鬨，會大吵大嚷要去找王爺告狀。
冇想到這麼輕易就放過了。
“多謝王妃娘娘體諒。”他行了個禮，帶著小廝們走了。
等人走遠了，青鸞才忍不住開口：
“小姐，您怎麼就這麼算了？他們分明是欺負人！”
沈雲棲站在原地，看著吳管家離去的方向。
“青鸞，你覺得我跟他吵，有用嗎？”
青鸞愣了一下：“可……可您是正經的王妃娘娘啊！他一個下人，怎麼敢——”
“他怎麼不敢？”沈雲棲打斷她，“他是王府的老人，背後站著的是柳側妃。柳側妃背後站著的是柳家。柳家背後站著的是當今聖上。”
她轉過身，看著青鸞。
“你覺得，我跟王爺吵，他會幫我嗎？”
青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答案。
不會的。
王爺連洞房都不進，怎麼可能會幫她們說話？
“這就是規矩。”沈雲棲輕聲道，“在這王府裡，我的名分是王妃。可我的處境，比一個受寵的丫鬟還不如。”
“丫鬟做錯了事，主人會護著。”
“我做對了，也不會有人多看我一眼。”
青鸞的眼眶紅了。
“小姐……”
“行了，彆哭了。”沈雲棲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月例減半就減半，省著點花就是了。人手不夠，你多乾點，我也能幫把手。”
“奴婢不怕乾活！”青鸞抹了把眼淚，“奴婢就是心疼小姐！小姐您金枝玉葉，怎麼能……”
“金枝玉葉？”沈雲棲笑了一下，“青鸞，在這個王府裡，我什麼都不是。”
她轉身往屋裡走。
“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
沈雲棲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針線，在繡一方帕子。
她的繡工很好。
這是母親教的。
母親生前是江南第一美人，繡出來的花樣，比宮裡的繡娘還精緻幾分。
母親死後，她偷偷藏起了母親的繡譜，日夜研習。
這些年，她在沈府不受待見，唯一能讓她靜下心的，就是繡花。
一針一線，密密麻麻。
就像她的心思，藏在最深處，誰也看不見。
青鸞在旁邊幫忙整理床鋪，一邊整理一邊嘀咕：
“這兩個丫鬟，叫什麼翠玉、翠珠的，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沈雲棲冇抬頭：“你盯著點就是。”
“小姐，奴婢總覺得她們會害您。”
“害我做什麼？”沈雲棲的聲音很平靜，“我又冇礙著誰的路。”
“可柳側妃——”
“柳側妃要的是王爺的寵愛，不是我這個人。”沈雲棲放下針線，看著窗外的老槐樹，“隻要我不爭，她就冇理由明著對付我。”
“那些暗的手段……”她頓了頓，“防不勝防，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青鸞聽得心驚膽戰：“小姐，您怎麼想得這麼明白？”
沈雲棲冇說話。
她低下頭，繼續繡花。
為什麼想得明白？
因為她在沈府，已經活了十八年。
十八年的冷眼旁觀，十八年的如履薄冰。
她早就學會了，怎麼在不利的環境裡生存。
傍晚時分，翠玉和翠珠過來了。
說是來報到，實際上就是來看看這位新王妃長什麼樣。
兩人進了屋，行了個禮，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沈雲棲放下繡繃，打量了她們一眼。
翠玉生得白淨，瓜子臉，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就是個機靈的。
翠珠黑黑瘦瘦，低眉順眼，看著老實本分。
“你們兩個，誰管事？”
翠玉和翠珠對視一眼。
翠玉上前一步：“回王妃娘娘，奴婢管事。”
沈雲棲點點頭：“行。往後這院子裡的事，你多上點心。”
翠玉應了一聲，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恭敬。
沈雲棲看在眼裡，冇說什麼。
“行了，你們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們。”
“是。”兩人退了出去。
等她們走遠了，青鸞才湊過來，壓低聲音：
“小姐，奴婢打聽過了。這兩個丫鬟，都是柳側妃那邊撥過來的。”
沈雲棲的手指頓了一下。
果然。
“翠玉是柳側妃的陪嫁丫鬟，從小跟著柳側妃長大的。翠珠是後來進府的，手腳勤快，被柳側妃挑中了，也跟著過去了。”
青鸞的聲音有些發緊：“柳側妃把她們放在您身邊，分明就是——”
“我知道。”沈雲棲打斷她，“放兩個眼線在我身邊，隨時盯著我的動靜。”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夕陽西沉，餘暉灑在院子裡，把那棵老槐樹染成了金色。
“真有意思。”
她輕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入夜。
沈雲棲躺在那張硬邦邦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的廂房裡，隱約傳來說話聲。
是翠玉和翠珠在聊天。
“這王妃，也太寒酸了點。你看她那衣裳，還不如咱們府裡的二等丫鬟呢。”
“誰讓她不受寵呢。新婚夜王爺都不進門，這輩子算是完了。”
“可不是嘛。柳側妃昨晚伺候王爺，王爺高興得很呢。還賞了她一對鐲子。”
“哎呀，那鐲子我見過，成色可好了……”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兩人睡著了。
沈雲棲躺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月光透過窗縫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她靜靜地看著那縷月光，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小姐，您怎麼還冇睡？”
青鸞的聲音從旁邊的小床上傳來，帶著幾分擔憂。
“冇事。”沈雲棲閉上眼睛，“睡吧。”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半張臉。
黑暗中，冇人看得見她的表情。
也好。
她想。
反正，冇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