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子。
林梔知道。
“你是不是瘋了?為了一個男的把自己逼成這樣?”
沈時晏趴在桌上,麵前攤著一本翻爛了的英語詞彙書,聲音悶悶的:“我冇有逼自己,我隻是……想離他近一點。”
“近了又能怎樣?”
沈時晏想了想,笑了:“不怎樣。就是……想站在一個他能看到我的地方。”
高二分科,沈時晏選了理科。
林梔震驚了:“你文科年級前十,理科連前五十都進不去!你選理科?你瘋了吧?”
“陸沉舟選了理科。”沈時晏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事實。
林梔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知道,沈時晏一旦決定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她喜歡陸沉舟這件事。
於是高二那年,沈時晏和陸沉舟分到了同一個班——高二(一)班,理科尖子班。
她是踩著分數線進來的,最後一名。他是第一名。
座位按成績排,一個在最前麵,一個在最後麵。
但沈時晏已經很滿足了。
至少,她在他的教室裡了。
至少,她每天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背影。
至少,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在同一個班級花名冊上,隻隔了四十七個人。
第二章 星光
高二那年冬天,南城又下了一場大雪。
學校組織元旦晚會,每個班要出一個節目。班長在講台上問誰有才藝,教室裡安靜了三秒,然後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會彈鋼琴!”
“讓他上讓他上!”
陸沉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聞言微微皺了皺眉,但冇有拒絕。他站起來,聲音淡淡的:“可以。但我需要一個人配合,朗誦或者唱歌都行。”
教室裡又炸了鍋。
“我我我!”
“選我選我!”
沈時晏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低著頭畫畫。她的筆尖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下一個墨點。
她冇舉手,冇抬頭,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假裝自己很忙。
下課後,林梔拽著她往食堂跑,一邊跑一邊說:“你說你是不是傻?多好的機會啊!你上去朗誦一首詩,跟他同台演出,四捨五入就是同框了!”
“我不會朗誦。”沈時晏搖頭。
“那你可以唱歌啊!你唱歌那麼好聽——”
“梔梔。”沈時晏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想讓他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我喜歡他。”
林梔愣住了。
沈時晏低下頭,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細小的水珠:“如果我站在他身邊,我會緊張得什麼都做不了。我會發抖,會忘詞,會出醜。我不想讓他看到那樣的我。”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就算他看到了我又怎樣呢?他身邊有那麼多優秀的人。秦昭纔是跟他最配的。”
秦昭。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了沈時晏的心臟。
秦昭,高二(一)班副班長,年級第二,長得漂亮,家世好,性格大方,是全校公認的校花。她和陸沉舟從初中就是同學,兩人經常一起主持學校活動,一起代表學校參加競賽。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陸沉舟自己冇有說過什麼,但他對秦昭的態度,確實和對其他女生不一樣——他會對她笑,會幫她拿東西,會在她冷的時候把自己的外套遞過去。
沈時晏見過那個畫麵。
秦昭說“好冷啊”,陸沉舟就自然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過無數次。
沈時晏站在二十米外的走廊上,手裡攥著一杯給陸沉舟買的熱豆漿——她每天早上都會多買一杯,放在他課桌的抽屜裡,從不署名。
那杯豆漿最後被她扔進了垃圾桶。
她蹲在垃圾桶旁邊,哭了十分鐘,然後擦乾眼淚,回教室做題。
暗戀就是這樣。
你為他做了很多事,但他永遠不會知道。而你連哭都要找一個冇人的地方,因為你冇有立場。
冇有立場吃醋,冇有立場傷心,冇有立場讓他知道你的存在。
後來元旦晚會那天,陸沉舟彈了一首《月光》,秦昭在旁邊朗誦了一首聶魯達的詩。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彷彿你消失了一樣。”
沈時晏坐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燈光昏暗,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