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出門。
七點二十分，冷風，油煙，老保安，校服女孩，小何。
和之前兩次一模一樣。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邁下台階，右轉。。但他知道，這一次，他會在某個時刻死去。
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不，冇有明天。
隻有今天。
他會在今天死去，然後在今天醒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做出不同的選擇。。車來了，他上車，刷卡，坐下。
窗外的風景和他看過三遍的一模一樣。
梧桐樹、早餐鋪、五金店、火鍋店。
公交車在十字路口等紅燈，他看向窗外，又看見了那個女孩——那個拿著奶茶、吸管咬得變形了的女孩。
她站在路邊，在等人，不停地看手機。
和昨天一模一樣，和前天一模一樣。
他盯著她，忽然有一種衝動——他想下車，走到她麵前，問她叫什麼名字，問她是不是他認識的人。
但紅燈變成了綠燈，公交車開動了，女孩消失在後視鏡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車廂裡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吃包子，韭菜味的。
所有的聲音、氣味、光線都那麼真實，但時間是不真實的。
時間卡住了，像一張唱片跳針，永遠在同一個地方迴圈。
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灰色的臉，疲憊的眼睛，緊閉的嘴唇。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被困在玻璃瓶裡的蒼蠅，拚命地飛，但永遠出不去。
他回到家，冇有睡覺。
他坐在窗邊，看著遠處的電視塔，看著紅燈一閃一閃的，從晚上看到淩晨，從淩晨看到天亮。
鬧鐘冇有響——他根本冇有睡。
07：00的時候，他看見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灰濛濛的光灑在城市上空。。他熬過了一天，冇有死。
——不，還是同一天——鬧鐘在07：00響了。
他明明冇有睡，明明醒著，明明看見太陽升起來了，但鬧鐘還是響了。
他從窗邊回到了床上，從淩晨回到了07：00。
他冇有死，但迴圈依然在繼續。
低頭看右腳跟上的淤青。
它還在，和昨天一樣深，和前天一樣顏色。
他忽然笑了。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乾澀的、沙啞的、冇有任何笑意的笑。
他笑了很久，久到嗓子疼了，然後停下來，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眼窩深陷，胡茬青灰，眼角有舊傷——不，還冇有舊傷。
那是之後纔會有的。
現在，他的臉上隻有疲憊和恐懼。
出門。
七點二十分，冷風，油煙，老保安，校服女孩，小何。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邁下台階。。。
因為他還冇有準備好左轉。
左轉意味著改變，改變意味著承認——承認他被困住了，承認他需要做些什麼才能出去，承認他過去三十二年的人生都是錯的。。，結束了。
他不知道這是第一次，他以為這是普通的一天。
他不知道還有二十二次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