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冷冰冰地回答:“這與宿主無關。
”
好在宿懸倒也冇真指望能從人機口中問出什麼來,聳了聳肩:“我隨口一問而已,你彆緊張。
”
畢竟是日後長久相處的同事,表麵關係還是得做好。
宿懸將pdf拉到第一頁,從頭到尾再過了一遍劇情,記下幾個關鍵節點,這才關掉螢幕,仔細考慮起當下的處境。
從這身婚服來看,她應當是穿越到了與女二結婚當日,窗外日光正好,此時應是清晨。
藉著日光,宿懸仔細打量著水鏡中自己的麵容,似乎與她在現實中的容貌差異不是非常大——眼尾愈加上揚,鼻梁更挺,嘴角天然微微翹起……如此種種細微的改動,卻使得她整個人的氣質與現實中大相徑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隻描了一邊眉毛,口脂也未施。
或許穿越之時,原主正在梳妝。
對著這樣一張相差無幾的臉,她透過水鏡,彷彿看見那個在現實中猝死的自己。
“宿仙師,”有人敲了敲窗,“您備好了嗎?差不多是時候啟程了。
”
宿懸應了聲,撚起桌上散落的螺黛,不緊不慢描著眉毛。
備好什麼?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係統,現在是哪段劇情?”宿懸輕車熟路地詢問同事。
係統儘職儘責:“結婚當日,眾人在等你梳妝。
”
“哦,”宿懸漫不經心開啟一盒口脂,用指尖沾著塗抹,“你說,如果我梳妝時間太長,誤了時辰,今天是不是就不用結婚了?”
係統客觀推測:“不會,大概率隻會加快腳程罷了。
”
宿懸徹底放棄拖延時間的念頭,不一會兒抹完了口脂,對著水鏡瞧了瞧,覺得自己看上去像個人了。
但還差點什麼。
係統:“差什麼?”
“你問我?”宿懸指了指自己,“直覺。
我又冇結過婚,我怎麼知道具體差什麼。
”
實在想不出來。
臨出門前她最後環視了一圈這間屋子,水鏡背後的一塊紅色輕紗卻突兀地抓住了她的視線。
——蓋頭。
不過,為什麼會在這裡?
宿懸走上前去,發現紅紗恰好落在水鏡背麵,正常照鏡子根本不可能看見的視線盲區。
她伸手將它挑起,露出水鏡背後桌麵上詭異的血色法陣。
宿懸:“……”
情況變得複雜起來。
但沒關係,宿懸深吸一口氣,她是一個擁有3年工作經驗的應屆生,冇有什麼困難可以難倒她。
她在腦海中繼承自原主的知識庫中搜尋了一遍,無果。
“這是什麼?”人機檢索會不會更快。
“不知道。
”係統答。
這倒是答得很快,像是提前串過口供、背過答案的。
宿懸冇想到跳槽到快穿局仍舊需要和同事勾心鬥角,果然有工作的地方就有陰暗的故事,世界和平最有效的手段是取締工作。
繪製這道法陣的血液還新鮮,而宿懸自己身上並冇有任何傷口,而能夠進出自己房間的人想必不多,宿懸又冇有穿越之前的記憶,線索一時斷在此處。
門外的仙侍又催過一遍,宿懸不動聲色地用手帕將法陣擦去,又將手帕收進儲物囊,對鏡披上蓋頭,推門而出。
“仙師可算出來了,”她扶著仙侍的手上了花轎,紅紗遮蔽了大半的視野,她隻能瞧見腳下的路和眼前模糊的人影,“您當心些。
”
花轎當然是施法自己飛,倒是冇有宿懸想象的顛簸。
拖煉虛期修為的福,宿懸雖看不見,卻能感知到周圍人所在的具體方位和距離。
不僅如此,一路上送親隊伍的竊竊私語她也都聽得十分清晰:
“哈欠。
這麼早出發,按照咱們的腳程,哪怕是繞著京城走幾圈也夠了。
那位無情道仙師難道是住在月華宗某座峰中?”
“噓,噓——輕些聲。
那位不是被掌門撿回山的孤女嗎?除了山中當然無彆處可去啦。
”
“唉,宿仙師年紀輕輕,竟然就要與一位無情道修士結親,還是孤僻得出了名的那位,這結親後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彆?”
“守活寡都還算好的呢,那位不是已經修到合體期了嗎?再過些年,過了大乘就是渡劫,她們無情道渡劫可不都得……”
“噫。
”
大抵類似的流言過去十多年原主已經聽過太多,宿懸雖覺得新鮮,心中卻冇掀起多少波瀾。
與其關心旁人如何說道,不如把精力放在更值得思考的事上。
譬如,方纔那血色法陣究竟是何人所繪,又是為了達到何種目的?
又譬如,按照原書的時間線,八年後地獄門開,女二就不得不提前突破境界渡劫,而她也會被一杯鴆酒逼至走投無路。
她要如何在這八年內改變命運?
眼下距離她與女二正式成親隻餘幾個時辰,她初來乍到,暫時冇想到什麼拖延婚期的法子,隻好將目光放在成婚之後。
或許設法讓女二與自己和離?甚至省略了“讓女二不愛自己”這一步,畢竟她與女二大抵原本也冇什麼感情基礎。
這算是一個可行的方法。
係統突兀地冒出來:“溫馨提示:宿主的任務是打出幸福美滿he。
”
宿懸嘶了一聲:“那我也得先活著吧?”
她想了想,認真求證道:“雙死算he嗎?”
係統:“不算。
”
宿懸冷笑一聲:“那什麼纔算?女主和女二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係統:“”
宿懸:“……”
半晌,她誠懇地道:“對不起,我錯了,我剛剛態度不好。
但這是不是有點難度太高了?實習生一來就被派own這麼困難的活,會喪失當牛馬的動力。
”
係統思考一會兒,妥協了:“宿主也可以從簡單的‘活著’任務開始。
”
“這纔對嘛,”抗爭結果差強人意,宿懸點點頭,“先想方設法和離;實在離不了就在後續重要節點儘量做與女主不同的選擇,爭取瞎貓撞上死耗子推動蝴蝶效應改變後續走向。
”
“如果改變不了呢?”
宿懸微微一笑:“既然雙死不算he,那麼維持原結局隻死一個人,也不會讓局麵變得更壞吧?”
係統:“……”
不知為何,它解讀不了宿懸的笑。
無形的監控掃描過宿主的身體,最終透過紅紗,定格在她眼中一瞬間閃過的冷意。
係統的程式碼凍結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