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啊銘哥，我曹，你還真拿了個獎回來。”
程銘坐到李然靠窗的座位上時，就聽見他迫不及待的跟自己招呼道。
“運氣好。”
他謙虛了一句，而後拿出自己的書翻開，李然見他開啟書馬上閉嘴，看樣子是生怕打擾程銘學習。
要是自己真打擾到程銘，那罪過可就大了。
不過程銘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心裡還覺得有點好笑，嘴上卻道：“這學期完了就大四了，你是考研還是...”
“不考研了，準備出去找組試試，從低的乾起唄。”
李然也不矯情，自然而然的說道：“你要是開新戲的話...”
“那你等著我這邊吧。”
程銘直接說道，乾脆的讓李然都有些發愣，過了一會反應過來才結結巴巴的說道：“等你...你要開新戲了？”
他沒控製住自己的音量，於是前後左右的同學一瞬間都把目光聚集在他們身上。
似乎也察覺到了周圍的目光，程銘馬上變的一本正經，就像那個乖巧.jpg的表情包一樣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腿上看著台上講課的教授，和不認識李然一樣。
李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偷偷瞧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見對方沒搭理自己這才趴在桌子上鬼鬼祟祟的小聲說道：
“我曹大哥，你這戲剛完就有新戲？”
程銘倒還真沒有忽悠李然，要是前天李然跟他說這個事情他還可能沒什麼辦法，但昨天宋曉楠忽然就接到了華藝的一個本子，說是想要找程銘過來拍。
華藝那邊雖說是獻禮片，但聽宋曉楠說應該是諜戰題材的。
這個題材程銘彆說試過了，看都沒怎麼看過，打算今天先去買本原著的小說看看。
至於劇組之類的程銘根本不用擔心，他如今也不是那個進個組都要靠自己老師介紹的小廢物了。
這邊隻要程銘點頭，那邊的班子華藝就能給搭建起來，更不要說現在的程銘跟西影正是蜜月期，他一句話西影肯定願意再次合作。
程銘也有自己打算，剛好靠著這戲先把跟西影的合同完成了。
倒不是說程銘有意甩開西影，隻是隨著電影拿獎證明瞭自己的能力後，以後大家怎麼合作相比於之前肯定要對程銘的要求寬鬆許多。
而且程銘也沒想甩開人家的意思，畢竟那邊的底蘊和一些老人，讓程銘一部戲下來都覺得自己受益匪淺。
他也知道自己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有這些老前輩幫忙把關掌舵，自己的路也能好走很多。
所以剛剛聽到李然的話後程銘才說讓他等自己訊息，反正距離這學期結束還有兩個月，再加上假期的時間，就算這本子最後程銘沒接下來也不會耽誤李然的時間。
說著程銘把口袋裡麵的車鑰匙遞給李然，嘴上說道：“後麵不是沒課？我估計得去老蔡那邊報道，你開車幫我去買本書...”
“跟電影有關？”
李然的眼睛發亮，興奮的在程銘旁邊說道。
程銘微微點頭：“對，劇本就是根據這書改編的。”
“啥名字？”
“《風聲》。”
“好好好...”
說著話李然就拿筆在自己本子上記下這個名字，他剛寫完就聽見程銘的聲音再次響起。
“作者是麥家。”
一堂大課結束，剛剛下課李然就衝出了教室，程銘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的背影，就像是...
衝出籠子要去乾飯的豬。
不過他的視線馬上就被遮擋了起來，攝影係的大課是跟導演係的一起上的，馬上就有好多以前認識或者一起打過招呼喝過酒的人，過來找程銘“再續前緣”。
“牛逼啊程銘，去戛納啥感覺？”
“我曹我要是跟你一樣在戛納拿獎就不回來了。”
“你上台領獎的時候緊張不？看見那些好萊塢明星沒？”
這種同學呢，就是相對單純一點的，以前跟程銘的關係保持的也不錯。
還有一些，相對來說就比較世故了，畢竟就像程銘剛纔跟李然說的一樣，大家馬上就要大四了，多多少少也都對外麵的情況有所耳聞，更知道了他們如今的象牙塔有多麼幸福。
說句難聽的，現在他們電影學院的學生出去也就能找個拍廣告的活兒，眼皮子活一點的跟導師關係好的，或許能混個劇組，但進去之後大多也就是場記一類的工作。
不是沒人想過一部電影直接驚豔圈子，而且他們眼前不是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就做到了嗎？
但越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越是明白這其中有多難。
程銘的例子其實用一句話就能說的很明白。
你不深入這行，見他就像井中蛙觀天上月。可你要是真正瞭解進入了這行，見他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究竟有多難，在大一大二的時候他們還會心存類似的幻想，可到了這個時候，對自己能力多多少少有一些瞭解和明白了一些規則之後，還心存類似的幻想，那多少就有點自不量力了。
不是說電影學院沒有類似的天才，而是說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人家做什麼都能成事兒。
就像他們往外乾私活兒賺外快接拍的廣告，有的人就能被人家喜歡，外麵的活兒源源不斷。
可有的人恃才傲物，一直覺得自己拍的東西就是對的就是好的，以至於後來沒人找了隻覺得是彆人的原因。
這還單單隻是個廣告拍攝而已，更彆說難度比他高十倍不止的電影了。
好多人期末作業的短片還拍的焦頭爛額，你讓他們去弄個長片試試？
先不說電影能不能拍出來，就是讓劇組的人聽你這個導演指揮的第一關都不一定能順利過去。
所以，眼皮子活兒的人就找到了捷徑。
就算跟一些教授老師關係好，人家介紹你去組也不會是什麼大組，那為什麼不跟身邊這個現成的導演拉拉關係呢？
畢竟人家可是第一部電影就入圍戛納的導演，而且去了人家的組自己兩眼一抹黑，在這邊最起碼還跟導演有個“同學”的關係在。
這就是他們的打算，但程銘經過了劇組的洗禮，顯然沒有這方麵的意思。
倒不是說他不在乎同學關係，他要真不在乎，也不會主動跟李然說這件事。
而是劇組裡麵是真的要能乾活的人在的。
另外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從小跟在自己父親身邊耳濡目染，父親程峰也告訴過他：
恩宜自淡而濃，自濃而淡者，人忘其惠。
威宜自濃而淡，自淡而濃者，人忘其酷。
現在輕輕鬆鬆答應了他們，等真到了劇組，人家覺得這裡不滿意那裡不順心了，反而落埋怨的是程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