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就能來?」
「直接來!」
「還是醞釀一下子吧,
「這玩意有啥好醞釀的,來,彆整的磨磨唧唧的」
「那行,各部門準備,彆浪費泍山老師情緒算了他也沒起情緒,準備」
程銘拿著對講機讓到旁邊,開口道,「3、2、1開始!」
「哇!」
一道哭聲傳來,由弱至強,再到撕心裂肺。
趙泍山披著軍大衣跪在地上,腰彎下又直起,拳頭不停的捶打地麵,嘴裡的哭聲不斷。
旁邊有錄音師舉著收音裝置在他頭頂懸停,目瞪口呆的看著趙泍山零幀起手。
這段戲不是實拍,隨著劇組遇到的小風波平息,天也終於放晴,重新進了一批紙活兒的劇組終於再次開機,
至於那場風波,就真的好似一陣微風,又像是前幾天的那一場雨,下過時候就了無痕跡,誰也沒有再提。
隻是重新開機之後大家乾勁十足。
對了,楊米的戲在雨後的第一天就拍完,她也匆匆忙忙的趕回京都,奔赴下一個通告。
今天拍的是趙泍山餓的實在不行了,恰巧碰見路過村裡麵有人辦白事兒,於是他把工友的屍體給安置好了之後打扮一番打算去葬禮現場蹭吃蹭喝。
排著隊到了現場之後,他看到熱熱鬨鬨的場景,耳邊傳來悲慟的哭聲,聯想到了自己,終於忍不住假戲真做的哭了出來。
這條戲拍了一天,在下午的時候已經結束了。
但由於白事兒的現場實在是太過嘈雜,趙泍山這段哭戲的聲音收錄效果並不是很好,於是等戲結束之後吃過晚飯捎帶手就把聲音給補錄上去,這纔有了剛才的對話。
演員身臨其境和你讓他無實物表演其實是兩種狀態,都說是觸景生情,想必很多人也都會有類似的經曆,
那就是參加一些並不熟悉的親戚或是朋友長輩的葬禮,本身跟逝者其實沒什麼感情,
但到了那個特定的環境,再加上悲傷的音樂,總會讓人聯想到自己的經曆,接著情緒自然而然就能上來。
這跟拍戲是同一個道理,下午那會兒周圍又是敲鑼打鼓的,又是有群演在那哭嚎,加上大家的衣著打扮,很容易就能把情緒帶入進去。
但這場戲結束之後為了節省劇組的時間,周圍該撤掉的東西早就已經被撤掉了,就給趙泍山留了個跪墊。
可沒想到他跪下直接就能來。
彆說是那個錄音師了,就算是程銘都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手。
「啊你咋就這麼走啦」
趙泍山的哭聲仍在繼續,程銘看了一眼旁邊戴著耳機的錄音指導,等對方給自己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後程銘馬上道:
「哢,可以了。」
他的話音落下,剛才還哭天搶地,彷彿真的有至親之人去世的趙泍山哭聲一收,若無其事的站起身來,還不忘拍了拍袖子和褲腿上沾上的灰塵。
隻見他轉過頭看向程銘,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道:「咋樣,能用不?」
程銘:「「
錄音師:「」
眾人:「」
見沒人說話,趙泍山疑惑的撓撓頭,以為是自己剛才的發揮不好,轉身就要重新跪下打算再來一條,幸好被程銘給攔了下來。
「可以了,可以了泍山老師!效果特彆好!」
程銘上前一步扶住趙泍山的胳膊忙不迭的說道。
「哎呀媽,那你也不吱一聲,我還以為效果不行呢」
說著兩人往旁邊走去,隻是走了兩步之後程銘試探的說道:「叔兒,我問你個事兒唄?」
「你說。」
「你是不是以前沒出名的時候給人家乾過白活兒?」
趙泍山:「」
他無語的瞪了程銘一眼,接著爺倆就在旁邊樂了起來。
程銘回頭對著現場喊了一句:「收了,收了!」
一陣歡呼聲響起,大家各司其職,見狀程銘又對趙泍山道:「叔兒,那明天還是這時候咱們拍您跟午馬老師的戲,
要是進度夠快咱們連夜開田地裡找屍體的戲,您能頂住吧?」
之前說過老趙來參加白事兒蹭飯之前把屍體安置在了農田,程銘所說的就是這一場戲。
聽見他的話,趙泍山沒好氣道:
「我巴不得你快點呢,當初說是一個月,我看你這兩個月能完事兒就不錯了。」
聽見這話程銘隻是嘿嘿一笑,也不計較趙泍山的態度,依舊扶著他往車子那邊走。
可趙泍山看到重新今天這副諂媚的模樣,忽然轉頭狐疑說道:「導演,你給我說實話倆月能完活兒吧?」
「啊?您乾過白活兒?」
程銘眨巴遮掩無辜問道。
趙泍山一愣,以為他沒聽清,加大音量:「我說,咱們兩個月能把這電影都拍完吧?」
「您說您還吹過嗩呐?」
趙泍山徹底明白了,無語的拿手點了點程銘:「你小子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眼瞅著下半年我還一屁股事兒,年底又要準備春晚我今年算是栽你手裡了。」
說著趙泍山又不解恨,回頭瞪著程銘:「你咋這麼奸呢?」
程銘:「阿巴,阿巴阿巴,阿裡巴巴。」
說著他轉身就想跑,可趙泍山卻在後麵喊道;「回來!跟你說正事兒!」
程銘停下腳步回頭,卻沒有上前的意思,眼神當中充滿了不信任。
趙泍山沒好氣的說道:「真是正事兒!劇本有個地方我看著不對頭。」
程銘這才邁步上前,坐上他徒弟的車一起返回酒店。
隻是倆人剛上車,趙泍山抬頭就對前麵纔開啟車門的徒弟道:「你先下去,我跟導演嘮兩句。」
徒弟一愣,可馬上點頭關上車門,就站在外麵當門神。
程銘見狀縮了縮脖子:「叔兒,咱爺倆有話好好說,不至於」
見他沒理心虛的模樣,趙泍山撇嘴道:
「咱們這個戲,設計的是老趙從哪裡開始走?」
「湖南寧遠啊。」
程銘脫口而出,見趙泍山真不是說檔期的事情的,他才鬆了口氣。
至於劇本,雖然是他一開始找人寫的,但那就是個半成品。
真到現在可以實拍的地步,其中改了又改,跟原版好多地方都有變化。
所以論起來對劇本的熟悉程度,還真沒人能趕得上作為導演的程銘。
趙泍山點點頭:「從湖南出發我看劇本到了這裡已經是被那個大貨車司機拉過一段時間了。」
他說的司機是他去京都人藝薅羊毛誠心邀請過來的宋丹丹,宋丹丹又拽過來的胡軍。
隻是倆人還沒來,這邊先跳過那邊拍的後麵。
「沒錯。」
程銘點點頭。
「那屍體都應該有味兒了,這老頭給個什麼藥丸,塞進屍體的耳朵喉嚨鼻子裡,就能讓屍體沒味?
你這玩意他不合理呀,當初是不是圓不過來才這麼整的?」
聽趙泍山說到這裡程銘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了他為啥專門要把自己叫到裡麵說這件事,甚至徒弟都不讓聽。
他知道編劇是程銘,在劇組裡怕傷了導演的麵子。
程銘心中一暖,嘴上卻道:「那您知道咱們現在在哪不?」
趙泍山眨眼看著程銘:「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