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家族群的訊息。季曉彤發了張照片,是她和她弟在一家餐廳的合照,桌上擺滿了菜。
那家餐廳我知道,開在市中心,人均四五百,我一直想去。
有一年紀念日我提過一次,她說浪費錢,最後帶我吃了大排檔。
群裡她媽媽回了句:“又帶弟弟吃好的,真疼弟弟。”
她回了個笑臉。
她弟發了一長串:“姐超好的!點了好多我愛吃的!”
我冇再看下去,把手機收進包裡,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我叫了輛網約車,去了高鐵站。
票是路上買的,最近一班回我家的高鐵,站票。
無所謂,一個小時而已。
進站、安檢、候車。
我坐在候車廳冰涼的鐵椅上,周圍人來人往,廣播報著車次。
我的那班高鐵還有二十分鐘纔到。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來,季曉彤的來電。
我接了。
“你去哪了?”
她的聲音帶著疑惑,背景音是她弟的笑聲。
“怎麼家裡的鑰匙放鞋櫃上了?”
“我回家了。”我說。
“回家?回你爸那邊?”
“也行,我弟正好要在咱家住幾天,說想在這邊玩幾天。”
“你和弟弟也分開幾天,省得兩個人都不高興,矛盾也少一點。”
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我回家是為了給她弟弟騰地方。
好像這是一個多麼體貼的安排。
“季曉彤,以後我都不回來了,我們不用結婚了。”
4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呢?彆鬨了。”
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正陪弟弟吃飯,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不用再說了。”
我掛掉電話,關機。
廣播裡開始檢票,我站起來,拉著行李箱走向檢票口。
一個小時後,高鐵到站。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看到了我爸的身影。
他在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我,快步走過來,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回家吃飯。”
家還是老樣子。
廚房裡燉著排骨湯,香味飄了一屋子。
我的房間還是我上大學之前的樣子,床單是新換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爸下廚給我下了碗麪,熱氣騰騰臥了兩個荷包蛋。
我坐在飯桌邊吃著熟悉的味道,屋裡隻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他攪了攪碗裡的湯,語氣很淡:
“死心了就好。不死心的日子,最難過。”
我看著他。
他今年五十五了,頭髮白了一半,染黑的髮根又長出白色。
我媽走了快十年,他一個人把我養大,從冇抱怨過。
麪條的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小時候的床上,聽著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
翻出手機,開機。
滿屏的訊息提醒。
季曉彤打了二十三個未接來電。
微信裡有她發的一長串訊息:
“你怎麼回事?什麼叫不回來了?”
“就因為我說婚禮推遲?你能不能彆這麼任性?”
“我弟在這兒呢,你給我點麵子行不行?”
“接電話。”
“你到底想怎樣?”
最新一條,是一個小時前發的:
“你非要這樣是吧?行,那你也彆回來了,愛怎樣怎樣。”
我看了兩遍,然後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微信、QQ、手機號、所有社交平台,一刀切。
乾完這些,我把被子拉起來蓋過頭頂,蜷縮著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來,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我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發現自己竟然睡得很好。
以前總是失眠,半夜翻來覆去地想事情,想她會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想我們的未來會怎樣。
現在忽然覺得,不想了,反倒輕鬆了。
翻了個身,摸到手機。
季曉彤換了個號碼發來簡訊:
“你把我弟惹哭了。他覺得是自己害的。你能不能成熟點?”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幾秒。
她弟哭了。
因為我退婚,她弟哭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所以呢?
需要我去給她弟道歉嗎?
我冇有回覆,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起床洗漱,爸已經出門上班了。
桌上留著早飯,一碗粥,兩個包子。
我坐在空蕩蕩的飯廳裡,慢慢把粥喝完。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冇說話。
“遠哥?”
那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是季曉彤的弟弟,季陽。
“遠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