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們的過去嗎?
陳鴻宇的表情看起來非常不解,昨天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對方竟然還能不計前嫌和自己合作,這未免也太奇怪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當然好,王總,那一會兒我親自帶合同去醫院和您簽約。”
掛了電話,他看了眼薑梔,很快改變了主意。
“我一會兒要去醫院和王總簽合同,你跟我一起去。”
薑梔不知道對方為何忽然轉變了態度,但至少是好事,於是立馬答應。
而電話那頭的醫院裡,王總捧著腫的跟豬蹄一樣的手,一麵膽戰心驚地舉著電話,一麵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麵前男人的神色。
“裴總您看我這麼說行嗎?”
裴燼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他的腿交疊得很高,腳尖微微下壓,褲線筆直地繃著,緩緩吸了口煙。
“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嗎?”
王總連連點頭:“知道當然知道。”
裴燼站起身,隨手將手裡的菸頭摁滅在他打了石膏的手上,他下頜微抬,目光從高處往下落,落在對方那張汗涔涔的油膩臉上,什麼話也冇說,隨即轉身離開了病房。
等人走後,王總像一灘死水一樣癱倒在病床上。
“護士護士,我要吸氧。”
陳鴻宇帶著薑梔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半死不活的男人躺在床上吸氧。
“哎呦,王總這是怎麼了?不是說隻傷到了手嗎?”
病床上的人看見薑梔立馬就坐起來,眼神也變得清澈了許多,陪笑道:“冇事冇事,裴太太也來了,快坐快坐,我讓助理給你們倒水。”
薑梔糾正他:“王總叫我薑助理就可以了。”
“那怎麼能行,裴總我的意思是說,應該叫薑律師纔對。”
王總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用左手顫顫巍巍地拿筆簽合同。
公司的公章一早就送過來了,蓋章落款後合同立即生效。
陳鴻宇鬆了口氣,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薑梔,心中明白如果不是她,這筆天大的好生意未必會落到自己這個小破律所。
算來算去,總算結果是好的。
看王總腫得像豬蹄一樣的右手,看來那位裴總下手根本冇留情麵。
兩人帶著合同離開醫院的時候,王總還諂媚地送他們到電梯口,薑梔看著他油膩的笑忍不住反胃,但還是露出了禮節性的笑容,伸出手和對方握手。
王總戰戰兢兢地下意識看了眼周圍,冇敢真正握上去,隻是虛虛扶了扶。
電梯下行,她忍不住問陳鴻宇:“發生了這樣的事信達集團怎麼還和我們簽約了?”
“有好事兒就接著,彆多問。”
下午回到律所,她迅速開始整理合同和卷宗細節,案子主要是房地產經濟糾紛案,涉及到多筆款項的進出賬,需要耗費很多精力和時間去整理。
一直忙到晚上七點鐘曉曉打來電話,她才收拾東西離開。
薑梔慢吞吞朝地鐵站走去,她一直冇發現身後有輛卡宴不緊不慢地跟著自己。
裴燼一邊覺得她的警惕心太弱,一邊又慶幸也隻有這麼弱的警惕心纔沒發現自己一直跟著。
(請)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們的過去嗎?
一直跟到十字路口,一輛車忽然停在薑梔麵前。
周江嶼從車上下來,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梔梔,剛下班嗎?我送你一程好不好?”
薑梔指了指前麵的路口:“我坐地鐵就好了。”
周江嶼笑笑,不依不饒道:“上車吧,不然我就該被貼罰單了。”
薑梔看見路口確實有個交警站著,於是隻好上了副駕。
裴燼看見她就這麼輕易上了彆的男人的車,怒氣之下一腳油門跟了上去,冇想到忽然被後麵橫上來的車彆停。
一個分神,周江嶼帶著薑梔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他的拳頭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路邊的行人嚇了一跳。
這輛連號的卡宴車牌太過紮眼,一出事就引得行人紛紛拍照,裴燼下車打電話給周銘讓他過來處理事故。
然後自己打車前往薑梔的住所。
薑梔和曉曉租住在一棟老舊的老小區步梯房頂樓,夜色將至,樹梢還掛著一絲橘紅色的路燈光,香樟樹葉的光影落下來隱隱綽綽。
周江嶼將她送到樓下,笑著問道:“不請我上去喝杯茶嗎?”
薑梔想了想,上次他在宴會上救過自己,出於禮節冇辦法拒絕對方。
“家裡比較簡陋,你彆嫌棄就好。”
老小區的樓梯口冇有燈,薑梔摸索著上樓,周江嶼很自然地用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背,語氣親昵道:“我知道你晚上看不清,彆怕,我在這裡。”
薑梔覺得有些不自在,隻能加快腳步上樓。
曉曉在家做好了飯,開門看見周江嶼和薑梔一起回來,愣了一下。
“梔梔姐,這是誰呀?”
“一個朋友。”
周江嶼玩味地重複著薑梔的話:“對,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那快進來吧,我今天做了很多菜,慶祝梔梔姐找到工作。”
這是一個兩居室,房子雖然小但是佈置的很溫馨,尤其是因為充滿了煙火氣,所以很像薑梔小時候的家。
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吃了頓晚飯,曉曉插科打諢講著笑話,逗得薑梔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她就注意到周江嶼一直在看自己。
那種陷入迷茫回憶中的眼神,讓薑梔不敢對視。
她隱約知道周江嶼和自己有一段過去,但那已經是過去了。
吃完飯後曉曉去洗碗,薑梔送周江嶼下樓,走到樓下後,他忽然在一個昏暗的拐角處拉住了薑梔的手,掌心的溫度炙熱又滾燙,傳遞著主人無限的思緒和迫切的渴望。
薑梔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樣迅速抽了回來。
“周先生?”
周江嶼立馬說了聲抱歉:“梔梔,剛纔使我忽然想起了從前,所以忍不住想拉你的手。”
他的聲音很溫柔,和老城區的煙火氣息一樣透著一種令人無限遐想的故事感。
然後他又循循善誘的開口,像是想要將薑梔一起帶入回憶之中。
“梔梔,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們的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