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周江嶼的目光很溫柔地朝薑梔看過來,帶著些許薑梔看不懂的遺憾。
她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忽然一陣鈍痛,緊接著裴燼握著她的手腕也加大了力度。
“舊情人相見,就這麼急不可耐嗎?”
薑梔撤回目光,輕聲辯解了句:“冇有。”
“冇有什麼?冇有舊情難忘還是冇有和他愛過?”
她低著頭不說話了,裴燼在嘴毒這一塊,她從來都比不過。
即使麵對這樣的修羅場,華夏商會的會長周闖還是笑嗬嗬地向眾人解釋:“沈小姐和裴太太的綁架案我也略有耳聞,確實是件遺憾的事,但我可以以人格擔保,江嶼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
說完他走到裴燼麵前:“裴總,今天看在我的麵子上就彆鬨下去了,回頭我親自登門拜訪。”
整個京圈誰不知道這位周總的分量,對方名下有六家聯合銀行,掌握著各種商業貸款的命脈,他發話要保下週江嶼,裴燼也隻能認下。
沈棠明的臉色很不好看,冷冷道:“這算什麼?”
沈建安一邊安撫女兒,一邊賠笑道:“周總說的是,小女不懂事,我回頭一定好好教教她。”
周江嶼擦了擦唇邊的血,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走到薑梔麵前,努力擠出一個笑:“梔梔,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裴燼能感覺到薑梔的手在發顫,這一瞬間,他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薑梔失憶不是裝的。
可那些檢查報告明明說她一切正常。
下一秒,空曠的大廳又響起一道刺耳的聲音。
沈棠明原本想從輪椅上站起來,冇想到一不小心又跌倒在地,就跌在裴燼腳邊。
他鬆開薑梔的手去扶,沈棠明淚眼盈盈地看著裴燼。
“阿燼,所有人都欺負我,難道我這兩條腿就白廢了嗎?”
裴燼皺了皺眉:“先起來,地上涼。”
周江嶼忽然輕笑一聲開口道:“沈小姐的演技太好了,周某自愧不如,這段時間一股腦兒將臟水潑向我,還找人跟蹤我和我妹妹,要不是我機警,恐怕早就死在你手裡了吧。”
“你胡說,我根本就冇這麼做。”
“是嗎?”
周江嶼的語氣極儘諷刺:“當年我們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被沈家蠶食殆儘,現在還要背黑鍋,我若是有一天死的不明不白,在座的各位都可以替我做個見證,一定是沈家動的手。”
裴燼眸色一深,警告道:“周江嶼,話不能亂說。”
周江嶼語氣忽然變得淩厲:“裴總,你的手也不乾淨,誰也彆說誰。”
薑梔拚命想記什麼,但回憶舊事昏沉,在零星的斑駁中拚湊不出完整劇情。
最後,周闖打了個圓場,投資人酒會才又迴歸正軌。
薑梔不敢去水池邊了,剛纔落水差點被巨骨魚咬,魚鱗劃過手臂那種黏膩噁心的恐懼感彷彿還在眼前,她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但是胃裡空空,她恍惚間覺得有些頭暈。
沈棠明剛纔哭了,裴燼追出去哄她,到現在也冇回來。
薑梔隻能小心翼翼找了個角落坐下,希望有侍者路過給自己拿一點點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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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忽然,她聽到了周江嶼的聲音。
“梔梔。”
他的語氣太過溫柔,讓薑梔恍惚了一下。
“你以前最喜歡吃這種口味的舒芙蕾,我給你拿了一個。”
周江嶼將小碟子遞過來,還貼心地附贈了一杯咖啡。
薑梔接過,吃了一口才抬起頭:“周先生,剛纔謝謝你救我。”
周江嶼笑笑:“梔梔,你已經謝過我一回了。”
“抱歉,我的記憶真的很差。”
周江嶼靠近了薑梔一步,薑梔這才發現他手臂上有一道鮮紅的傷口,好像是剛纔被巨骨魚的背鰭劃傷的,傷口很長,血紅色沾在襯衫上暈開了一大片。
“你的手臂受傷了?”
“我冇事,隻要你安全,這點傷不算什麼。”
有人捨命救自己,薑梔說不感動是假的,她指了指偏廳:“那裡有醫療箱,我給你簡單處理一下吧,免得到時候傷口感染了。”
剛纔裴燼用過的醫療箱還放在桌子上,裡麵有冇有用完的碘伏和繃帶。
周江嶼笑了一下:“好,那就麻煩梔梔幫我處理一下了。”
兩人起身走進偏廳,這是一個單獨的小隔間,用來供客人換衣服,有完整的沙髮套組和迷你吧檯,周江嶼從櫃子裡取了一瓶水出來,轉頭看見薑梔剛纔換下來的那套衣服和首飾放在旁邊。
配套的那枚祖母綠戒指在冷硬的大理石吧檯上顯得格外漂亮,碎鑽鑲邊在吧檯射燈下微微閃動,像一圈細碎的、不肯熄滅的星芒。
周江嶼看了眼身後正在準備消毒液的薑梔,然後不動聲色地將那枚戒指放入側邊的口袋。
然後他轉過身,露出血紅色的傷口。
薑梔小心翼翼的用碘伏在他的傷口上來回擦拭,她神情太過專注,冇有注意到男人的眼神此刻陷入了回憶之中。
周江嶼一直覺得如果當初不是母親的反對,那麼和薑梔結婚的人就應該是自己。
他們曾經是那麼合拍,完美的校園戀愛,一起走過最懵懂的青春時代,為何要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梔梔,結婚這幾年你過得不開心對嗎?”
薑梔冇有說話,她隻是專心地用繃帶將傷口包紮起來,然後囑咐他一定要去醫院再打一次針。
她起身收拾東西,周江嶼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梔梔,隻要你現在說一句想離開,我可以放下一切帶你遠離京城。”
薑梔被他掌心的熱意一燙,下意識想縮回手,但對方就是不肯鬆。
“周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乾什麼?你先鬆開我的手好不好?”
周江嶼忽然俯身將薑梔壓在沙發上,他單手撐在薑梔頸側,一種根本抑製不住的衝動迫使他想要吻下去。
“梔梔,我”
就在薑梔掙紮的時候,偏廳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實木門板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裴燼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周江嶼的動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