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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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半個月，京市九月的太陽一點麵子都不給，天天掛在天上像個不知疲倦的大火爐。
秦初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在臉上糊三層防曬霜，手臂脖子但凡露出來的地方全不放過，藍汐子每次在旁邊等她都忍不住吐槽：“你這不是在防曬，是在刷牆。”
秦初一邊對著鏡子抹脖子一邊認真地回：“我不想軍訓結束之後，變成一塊黑炭去見我男朋友。”
藍汐子嘖嘖兩聲，表示這碗狗糧她不乾。
秦初和馳呈約好了，等她軍訓一結束就來接她。
兩個人這半個月全靠微信續命，每天晚上秦初洗完澡癱在床上，馳呈的訊息就會準時彈出來。
有時候是問她今天累不累，有時候是拍一張他拍的校園給她看，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發三個字“想你了”。
秦初每次看到這幾個字都會甜甜的彎起嘴角，翻回來又看一遍，翻回去又看一遍。
最後一天是會操評比，秦初她們班拿了三等獎，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教官是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小夥，姓李，平時訓練的時候凶得要命，喊口號能把樹上的鳥震下來，這會兒卻紅著眼眶挨個給學生們發小零食，嘴裡說著“你們是我帶過最皮的一屆”。
簡珊第一個破防，她站在佇列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鼻涕和淚糊一臉，然後用袖子胡亂抹掉。
她一邊哭還一邊拽著藍汐子的袖子不撒手，藍汐子本來還在忍著，被她這麼一拽，眼鏡片上瞬間起了霧，摘下眼鏡擦了兩下，眼淚就跟著下來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邊哭邊掏手機搶著要跟李教官合影。
簡珊說：“我先我先！”
藍汐子說：“你剛纔不是合過了嗎？”
簡珊說：“剛纔那張我眼睛閉上了！”
秦初站在旁邊看著她們，本來還在笑，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
李教官走過來遞給她一包小餅乾，說了句，“你軍姿站得不錯。”
她接過來道了謝，一抬頭眼眶就濕潤了。
操場上的草皮被曬了半個月，有些地方已經泛了黃，教官們被學生們圍在中間，懷裡塞滿了花和零食，有人起鬨讓教官唱首歌，李教官擺手說不會唱，然後被一群學生架著推到操場中央，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是跑調的《再見》。
冇人笑他，所有人都在跟著唱，簡珊的眼淚剛收回去結果又被這歌聲給震出來了。
秦初站在人群裡，跟著大家一起哼。
她唱了兩句，目光越過前麵同學的肩膀，不經意間落在了操場邊那一排白色的足球門杆上。
然後她的歌聲停住了。
馳呈就靠在那根門杆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穿了件灰色襯衫，冇係釦子，露出裡麵的白T恤，軍綠色長褲束進黑色的短靴裡，整個人往那兒一靠，像從哪個雜誌封麵裡走出來的。
下午的陽光從他側麵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切成兩半，高挺的鼻梁在逆光裡格外清晰，那雙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視線穿過整個操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見她看過來，他嘴角慢慢彎了彎，那個弧度又痞又溫柔。
秦初幾乎是小跑過去的，迷彩服的褲腿有點大，她跑起來的時候褲腳擦著草皮發出沙沙的聲響，腰間的皮帶把她的腰收得很細，曬了半個月太陽，那張臉還是白得發光。
“你怎麼進來的？”她跑到他麵前停下來，仰著臉看他，眼睛還是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小臉上滿是驚喜的笑容。
她們校門口有門禁，要刷臉才能進。
馳呈低頭看著她，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迷彩帽壓在她眉骨上方，帽簷底下那雙杏眼亮得不像話，軍訓半個月冇把她曬黑，倒是曬紅了一點點，而且鼻梁上還曬出了一小片淺淺的雀斑，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伸手在她帽簷上輕輕彈了一下：“喊趙光明帶我進來的，他也在清北。”
秦初被他彈得眯了一下眼睛，笑出聲來。
馳呈收回手，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片刻，聲音低沉：“都半個月了，再不見你，我都要得相思病了。”
秦初冇有一點猶豫，聲音還是軟軟的，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也想你。”
四個字，乾乾淨淨，像她這個人一樣。
馳呈喉結慢慢滾了一下，忽然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還是那麼軟，還是那麼白。
以前怎麼冇發現，半個月的想念能在這一刻變成一個實心的東西，梗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堵得他連平時的混賬話都說不出一句。
他笑了笑低下頭，極快地在她嘴唇上碾了一下。
輕得很，一碾即分。
秦初的眼睛倏地就睜圓了，下意識抬手捂住嘴，左右看了看。
操場周圍全是人！有正在合影留唸的，有抱著花路過的，有哭完掏出手機開始自拍的，有幾個甚至都看到了剛剛他親她的那一幕！但都腳步匆匆離開了。
秦初的臉一下子紅透。
馳呈看著她這副表情，桃花眼裡全是笑意，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等會兒還有什麼安排？”
秦初臉紅紅的搖了搖頭，“晚上八點要去教室開會發新書，但從現在到八點之前都是自由的。”
馳呈挑了挑眉，說：“那走，帶你去吃飯。”
說完，他拉著她轉身就走。
秦初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心想會不會太張揚了？畢竟他們現在還是地下戀。
她從他的手心裡掙了一下，馳呈怔了怔，低頭看去。
下一秒，小傢夥反過來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手指扣在他的臂彎裡，整個人半靠著他。
馳呈看著她挽著自己的那隻手，白生生的，指甲剪得乾淨圓潤，扣在他深藍色的襯衫袖子上，對比分明。
他勾了下唇。
周圍有人經過，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秦初感覺到了，於是她把胳膊收得更緊了一點。
她知道這樣很張揚，但她不打算放手。
她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這個瀟灑恣意的人是她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