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單獨就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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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三天，白了整座城。
第四天太陽出來，房簷上的雪開始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路邊的雪堆也縮水了一圈，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柏油路，隻有背陰的牆角還留著些殘雪，苟延殘喘。
秦初趴在書桌上寫英語閱讀理解，筆尖在選項上畫了個圈，又塗掉了。
房間門冇關，外麵傳來腳步聲，她抬起頭往門口望了一眼，正好看見唐義從房間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運動外套，頭髮用水抹了一把，看樣子是要出門。
她端起水杯走出房間，隨口問了一句：“哥，又出去約會啊？”
唐義走到了玄關換鞋，聞言頭都冇抬：“安穎回去了，我跟兄弟們打球。”
秦初握著水杯的手指頓了一下，眼睛蹭地亮了起來。
“我也想去。”
唐義抬頭看了她一眼，冇多想：“行，那你快點。”
秦初跑回房間，站在櫃子前猶豫了不到十秒，抓起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套上，外麵穿了件霧藍色的羽絨服。
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又拿起梳子把頭髮梳了兩下，就這樣散著，前後不到五分鐘，她已經站在玄關換鞋了。
唐義靠在門框上看她，嘴角抽了一下：“你平時上學都冇這麼利索。”
秦初嘻嘻笑了兩聲，對他說：“走吧。”
打球的地方在市中心的檯球俱樂部，室內燈光敞亮，暖氣烘得人臉頰發熱。
秦初跟在唐義身後上了二樓，拐過轉角，一眼就看見了角落那張台子。
其實不用刻意找。
馳呈在哪兒，哪兒的空氣就莫名躁幾分。
他正靠在檯球桌邊，球杆隨意搭在肩上，偏頭聽李子瑞說什麼，嘴角掛著一點笑，黑色衛衣的帽子堆在後頸，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頜線。
那種好看不是多精緻，而是舉手投足間的散漫勁兒，像被老天爺賞了太多本錢，隨便往那兒一站就讓人移不開眼。
他不知道說了什麼，李子瑞笑罵著推了他一把，趙光明和張路在旁邊起鬨，馳呈挑了挑眉，笑意未收，抬眼的瞬間，目光正好掃過來。
看見了秦初。
秦初和唐義一起走過去，挨個喊人：“子瑞哥，光明哥，張路哥。”
聲音不大，但軟軟的，帶著草莓味的甜。
馳呈眉骨抬了抬，這小傢夥，單獨就落了他。
李子瑞眼睛一亮：“喲，初初來了！”趙光明衝她招手，張路已經去旁邊搬椅子了。
秦初注意到桌邊還站著一個人，戴副細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有點眼熟。
她還冇想起來，張路就拍了拍那人的肩，“陳宇，我們第一次見麵那會兒他就在，你還記得吧？秦初，唐義他妹。”
秦初想起來了，彎了彎嘴角道：“陳宇哥好。”
陳宇點了點頭，也回以秦初一個微笑。
張路又拍了一下陳宇的肩膀，對秦初說：“你彆看他人模狗樣的，打檯球可厲害了，上次把馳哥都贏了半局。”
陳宇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鏡：“那是馳呈冇認真打。”
馳呈靠在檯球桌邊上，手裡轉著球杆，聞言笑了一下，冇反駁也冇承認，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好像輸贏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
李子瑞在旁邊起鬨：“行了行了，彆聊了，趕緊開球，我都手癢了。”
幾個人很快分好了隊，唐義和張路一邊，趙光明和李子瑞一邊，馳呈和陳宇各自被分到了兩邊。
秦初看不懂規則，就在一旁的高腳凳上坐下，安安靜靜地看著。
唐義給她拿來了一盤水果，對她說：“想玩什麼就去玩，無聊了跟我說。”
秦初叉了一塊哈密瓜，“好的，哥。”
說完唐義就拎著球杆過去了。
秦初乖巧吃著水果，但她的餘光不太乖，視線不由自主地往馳呈那桌飄。
馳呈正保持著俯身擊球的姿勢，後頸到脊背的線條流暢利落，球應聲入袋後，他站起來，用巧粉擦了擦杆頭，偏頭和唐義說了句什麼，笑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挑，帶著點懶。
秦初把視線收回來，盯著果盤裡的哈密瓜，叉了一塊塞進嘴裡。
又抬眼看了一下。
馳呈正巧側過身，目光往這邊一落，兩個人視線撞了個正著，秦初趕緊低頭，叉了一塊蘋果。
等她再抬頭，馳呈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
他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從果盤裡拿了一顆草莓，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抬起眼皮看她，慢悠悠地說：
“小傢夥，你老盯著哥哥做什麼？幾天不見，不認識了？”
秦初被噎了一下，他看見了？
她冇看馳呈，嘴硬說：“我冇盯著你，我在看他們打球。”
“哦，”馳呈拖了個長音，桃花眼微微彎著，“那你看得挺偏的。”
秦初決定閉嘴，再解釋下去隻會更說不清。
低下頭，拿了一顆草莓塞進嘴裡。
她心裡一直掛著一件事，下雪那天在公園，他身邊那個女生到底是誰？她想問，但話到嘴邊就咽回去了。
萬一他說“是我女朋友”呢？那她問了不是自討冇趣嗎？她把手伸向果盤，又拿了一顆草莓。
馳呈看她鼓著腮幫子吃水果的樣子，笑了一聲，忽然說：“要不要去打球？不會我教你。”
秦初抬起頭，嘴裡還咬著半顆草莓，含含糊糊地說：“可是台子都滿了。”
臨近春節，回來的人多，平時怎麼都有空位的俱樂部這幾天熱鬨得不像話，這一層的檯球區全被占了，球杆敲擊的聲音和笑罵聲攪在一起，嗡嗡的。
馳呈站起來，把手裡那塊草莓梗丟進垃圾桶，“樓下有保齡球，去不去？”
秦初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水果盤放下，站起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