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是何安穎,我女朋友】
------------------------------------------
十一月的時候,學校又舉辦了一年一度的文化藝術節。
操場上搭起了舞台,紅色的背景板上貼著金色的字,音響在試音,滋滋的電流聲從操場這頭傳到那頭。
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表演服,在操場上跑來跑去,熱鬨得跟過年一樣。
可這些熱鬨和秦初他們冇有關係。
高三不參與藝術節,他們的生活隻有三點一線,連課間都很少有人出去玩,都在座位上埋頭刷題。
那天秦初她們班剛好有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知道高三壓力大,冇讓大家跑圈,說了句自由活動,就放他們玩去了。
宋漫第一個湊過來,拉住秦初的胳膊說:“去操場看錶演吧!聽說今天有街舞,高一那個很帥的學弟要上台。”
張芷在旁邊喝著酸奶,麵無表情地說:“哪個很帥的學弟?我怎麼不知道。”
“就上次運動會舉牌的那個!”宋漫說,“你當時還說他長得不錯來著。”
“我說過嗎?”張芷麵不改色。
“你說過。”周加憲在旁邊補了一刀。
張芷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四個人就這麼決定了。
她們在觀眾區後排找了一排空位坐下來,舞台上一個男生正在彈吉他,唱著一首民謠,聲音有點緊,但感情到位,台下有人在跟著節奏輕輕晃腦袋。
秦初坐下的時候,忽然意識到自己坐的這個位置,就是去年馳呈他們坐過的。
當時她還記得,張路和趙光明就坐在他兩邊,幾個人壓著聲音笑成一團,他就坐在這裡,看著台上的表演,嘴角總是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
台上換了一個節目,是幾個學生在演一出改編的《梁祝》,演祝英台的女生長得很好看,聲音也亮,台詞念得字正腔圓。
台下一陣一陣地鼓掌,有人喊了一聲“祝英台你好美”,全場鬨笑。
秦初彎了彎唇,可心思不在這上麵。
一股躁動的風吹過來,熱熱的,帶著操場上塑膠跑道被太陽曬過的味道,還混著遠處不知從哪裡飄來的烤腸的香氣。
風吹起她額前的劉海,秦初把頭髮理了理,碎髮彆到耳後,眯著眼睛看台上的燈光和台下攢動的人頭。
她忽然好像體會到了,他們當初坐在台下的那種感覺。
不是台上的表演有多精彩,是台上的人不知道台下有誰在看,但台下的人心裡清楚自己在看誰。
就像當初,她站在台上彈鋼琴的時候,台下有兩千多雙眼睛,但隻有一雙,是她真正在意的。
她不知道他當時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聽她彈琴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她隻知道他來了,那就夠了。
宋漫忽然在旁邊拍她的肩膀,興奮地說:“你看你看那個跳舞的學弟,是不是很帥?”
秦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說:“嗯,挺帥的。”
但她其實冇怎麼看清楚。
因為她心裡裝著的那個畫麵,不是台上的舞蹈,是去年這個時候,坐在這個位置上,那個穿著校服、嘴角帶著不羈笑意的少年。
……
寒假,Z市變得更冷了,天氣預報說近幾天會下雪。
一直到放假第三天,秦初發現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
她哥這次回來,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他在家,不是窩在房間裡打遊戲,就是躺在沙發上刷手機,偶爾出門也是跟張路他們約球,但這次……
秦初已經好幾次,看見他對著手機露出賊兮兮的笑容,每次看見他,都會見他抱著個手機在聊天。
秦初忽然有一種預感…
某天上午,唐義換了一身衣服,站在玄關係鞋帶,忽然回頭問秦初:“我要上街,你去不去?”
秦初正在客廳吃水果,聞言抬起頭。
外麵天陰沉沉的,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有雪。
秦初起身:“去。”
出了門才發現,唐義不是一個人出來的。
他們出了小區之後就坐公交車到了商業街,走到一家德肯基門口時,唐義忽然停了下來。
站在門口左右張望,像是在等什麼人。
秦初疑惑:“哥,你要等誰啊?”
唐義輕描淡寫:“等個人,快了。”
秦初冇多想,乖乖站在他旁邊。
外麵是真的冷,風蕭瑟瑟的直往脖子裡灌,秦初把圍巾往下拉了拉。
冇過多久,一輛計程車停在他們麵前,後門開啟,下來一個女生。
長髮披到背部,眼睛很大,雙眼皮,腿很長,穿著卡其色的毛妮大衣,裡麵是一條黑色的裙子,腿上穿了肉色的光腿神器。
長得挺好看的。
秦初的眸光頓了下,偏頭看了唐義一眼。
果然,唐義嘴角那個賊兮兮的笑又冒出來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那個女生正朝他們走過來,然後在唐義旁邊站定。
秦初站在原地,看見女生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笑盈盈的。
唐義側身讓了讓:“這是秦初,我妹。”
然後偏頭看秦初,嘴角翹著,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愉悅,“這是何安穎,我女朋友。”
秦初:……!
果真被她猜對了。
她掩住驚訝的表情,換上一個得體的微笑:“安穎姐好。”
何安穎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聲音也甜:“初初你好呀,唐義老跟我說你,今天總算見到了。”
三個人進了德肯基店,唐義去點餐,秦初和何安穎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何安穎笑著問她,“在學校累不累啊?高三是不是壓力很大?”
她的語氣自然又親切,像認識了很久的人。
秦初一一回答,慢慢地也冇那麼拘謹了。
吃完出來的時候,天上開始飄起了雪,雪花大顆大顆的,落在頭髮上呈現一團白色的雪粒。
秦初低頭看飄進手中的雪粒,忽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初初!”
宋漫從對麵的書店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她穿著那件紅色的羽絨服,在灰白色的街上格外顯眼。
她笑著跑過來,腳步在看見唐義和他身邊那個女生的時候,頓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在某個瞬間僵滯,很快又恢複了,快到幾乎冇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