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醫者的倦意裡，住著彆人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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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抿著唇，臉上的燒退了一些，但還是紅的。
很快，馳呈的聲音又從耳機裡傳出來，這次是對她說的。
“你跟著我。”
秦初應了一聲“好”，手指重新放在鍵盤上。
螢幕上她的英雄複活了。
秦初去看馳呈玩的角色，是一個拿槍的射手，正跑過來接她。
她操控著自己的角色，跟在他後麵，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每一步都在努力跟上。
趙光明的聲音從耳機裡飄過來，帶著一種被拋棄的幽怨：“馳哥你不要我了嘛？我可是你的輔助啊！”
秦初這才注意到，趙光明玩的角色是一個小小的挺可愛的一個角色，現在正孤零零地站在下路的防禦塔下麵，看起來確實有點可憐。
馳呈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你不是能照顧好自己嗎？”
趙光明說：“我不能！我隻是一個小輔助！”
李子瑞在旁邊笑出了聲，“你那個輔助連盾都給不準，馳哥帶你還不如帶個超級兵。”
趙光明說：“超級兵有我能抗傷害嗎？”
“超級兵至少不會跑錯路。”
兩個人拌起嘴來，秦初聽著，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一直盯著螢幕，跟著馳呈的角色走。
馳呈帶著她在河道裡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說：“這個草叢裡可能會有人，你彆進去，站遠一點用技能探一下，一技能會用不？就是按……”
”這個路口容易被抓，你看到對麪人不見了就往後撤，有人打你你就按Q跑，彆回頭。”
秦初認真聽著，手指按在鍵盤上，跟著他的指示一步一步地操作。
後來她發現自己不用怎麼動手，因為隻要有人靠近她，馳呈的射手就會立刻把那個人射成殘血，她隻需要站在原地看，那人就被馳呈殺死了。
“看到冇？”馳呈說，“有人打你，你就往我這邊跑，我幫你打回去。”
秦初“嗯”了一聲，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耳機裡，張路傳來聲音：“馳哥，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了？上次我求你帶我你都不帶。”
馳呈笑了聲，低低的。
懶得理他。
秦初的角色跟在馳呈後麵，像一個亦步亦趨的小跟班，她第一次覺得這個遊戲也冇那麼可怕，因為前麵永遠有一個人擋著，子彈打過來的時候，她隻要往那個人身後一站，就什麼事都冇有了。
就這樣，她跟著他走過整張地圖，從下路走到中路，從中路走到上路，一路上再也冇有死過。
“艸！終於解出來了！”唐義的聲音從旁邊炸開，把秦初從遊戲裡直接拽了出來。
她偏頭，唐義正舉著那張草稿紙，一臉得意。
秦初捏著耳機，對公屏裡的人說了一聲：“我要回去寫題了，你們玩吧。”
“妹妹好好學習！”
“加油加油！”
“下次再一起玩！”
最後是馳呈的聲音，隻有兩個字。
“去吧。”
秦初閉了麥，摘下耳機，放回桌上。
唐義已經把解題過程完完整整地重新騰了一遍，又給她講了一遍，每一步都講得很仔細。
秦初聽懂了，拿著卷子回了自己房間。
她把卷子鋪在桌上，拿起筆，把那道題的答案重新寫了一遍。
然後她放下筆，盯著窗外發了會兒呆。
月亮又往西邊挪了一點，從樹梢後麵移到了樓頂上方，像一個躲在屋簷後麵的偷看者，露出半張臉，靜悄悄的，不驚動任何人。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
秦初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讓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馳呈：“以後有什麼題不會可以問我，省狀元不用白不用。”
秦初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忍不住彎了彎唇，打字過去：“會不會耽誤你？我聽我哥說你們學校管得很嚴，每天都冇什麼時間看手機。”
對麵回得很快：“回他們冇時間，回你有。”
秦初看著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她趕緊從書桌上抽出一張新的數學卷子，翻到最後，挑了一道看起來最難的函式大題，拍下來發了過去。
等了大概五分鐘，手機震了震。
馳呈發過來一張圖片。
她點開，是一張白色的草稿紙，上麵是手寫的解題步驟，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個數字都寫得很清楚，步驟之間的邏輯線一目瞭然。
“哪步不懂就問我。”他又跟了一條。
秦初把那張圖片放大，從第一步看到最後一步，看了兩遍，每一個步驟都能看懂。
她回了三個字：“都懂了。”
“行，早點休息。”
秦初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行：“你也是，晚安。”
“嗯。”
冇再說話了。
秦初把那張圖片存下來，放在手機相簿裡，想了想，又建了一個新的檔案夾，把這張圖移了進去，檔案夾的名字她冇起，空在那裡。
假期很快就過完了。
唐義走的那天秦初在上課，冇去送他，晚上回家的時候，玄關少了一雙鞋，客廳裡少了一個打遊戲的聲音，家裡忽然安靜了許多。
秦初把書包放下，走到廚房幫陶秀英洗菜。
水龍頭嘩嘩地響，陶秀英在旁邊切肉，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很密，一下接一下的。
“你哥走了，”陶秀英歎氣說，“家裡又冷清了。”
秦初抿了下唇，說：“沒關係的媽媽，還有我在家裡呢。”
陶秀英看著她，溫柔的笑了笑，“你還能待多久？明年這個時候也出去上大學了，這個家裡就剩下我和你爸，更加冷清了。”
“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週末也回來。”
“每週回一次不費錢啊？”陶秀英笑得更甚，“不過，你想好考哪個學校了嗎？”
秦初點了點頭，說：“清北，醫學院。”
醫學院……
陶秀英愣了一愣。
不到兩秒，陶秀英眼睛彎起來，眼眶裡閃過一抹晶瑩的光亮，“學醫好，就是過程可能會有點累，可這世間能親手把一個人從疼痛裡解救出來的事，並不多。”
“醫者的倦意裡，住著彆人的安寧。初初，媽媽相信你一定可以。”
秦初眼底濕了濕，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