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也不看她有個什麼樣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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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號是中秋節。
唐成仁提前訂好了飯店,說難得一家人齊了,出去吃頓好的。
他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老字號飯館,這家館子生意一向好,大廳裡坐得滿滿噹噹的,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還有各種嘈雜的聲音,熱熱鬨鬨的。
一家人被安排在靠牆的一張方桌,唐成仁坐靠過道那邊,陶秀英挨著他,唐義坐在對麵,秦初坐在他旁邊。
菜剛上齊,門口走進來一行人。
秦初抬頭看了一眼,最先認出來的是張芷,旁邊是她哥張路,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對中年男女,應該就是他們的父母,女人看起來很溫柔賢淑,男人看起來成熟穩重。
唐成仁放下筷子,站起來跟張路父親打了個招呼,“哎,老張!”
張路的父親也看見了他,笑著走過來,兩個男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說的無非是“好久不見”“你也來這兒吃”“這家味道不錯”之類的話。
陶秀英和張路的母親也互相點了頭,兩個女人之前在菜市場碰見過幾次,算認識。
期間,張芷朝秦初微微笑著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唐義和張路也互相打了招呼。
兩家人聊了不到兩分鐘就散了,各回各的桌。
張家一家四口找了張客人剛走的空桌坐下,和唐家一樣,女兒兒子坐在一邊,父母坐在對麵。
身旁服務員遞過來選單,張路接過去翻了翻,說了一個自己想點的菜,然後把選單遞給張芷。
張父剛坐下便開口問:“剛纔那個女孩子,就是秦家剛找回來的那個女兒吧?”
張路皺了皺眉,抬頭看了他爸一眼:“爸,在外麵能不能彆說人家的家事。”
張母在旁邊接話,語氣溫和:“你爸就是隨口一問,冇彆的意思。”
她頓了頓,偏頭看了看唐家那一桌的方向,“不過那個女孩子長得是真好看,白白淨淨的,看著就乖,芷芷,她是不是你同班的?”
張芷點了點頭:“嗯,初初是我們學校的學霸,從轉學過來開始,次次都是我們班的第一名。”
張父立馬想起來了:“原來她就是你們班第一名的那個女孩子啊?我記得叫秦初是不是?你們班主任每次發成績單我都有關注,那成績不得了,你們家長群裡好多家長都誇過她。”
張路在旁邊插嘴:“人家可不隻是學霸,人家彈鋼琴還拿過獎呢。”
張父看了張路一眼:“你倒是對人家挺瞭解。”
張路笑道:“你也不看她有個什麼樣的哥?他妹拿獎,唐義整得像自己拿獎似的,還跟我們炫耀獎金有多少多少,簡直把人嫉妒得不行。”
服務員端上來一壺茶,張父給每個人倒了杯茶,話題就轉到彆的事情上去了。
菜還冇上齊,張芷站起來說了聲“我去個洗手間”,然後轉身走了。
洗手間在飯館的最裡麵,燈光比大廳暗一些,牆上的瓷磚是米黃色的,水龍頭的水聲嘩嘩地響,空氣裡有股洗手液的檸檬味。
張芷洗了手,抽了張紙巾擦乾。
走出來時,看見走廊拐角處站著一個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牛仔褲,身高目測一米七八左右,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群裡不會被多看一眼的那種。
他靠在牆上,手裡拿著手機,看見張芷出來,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你好,”男生笑了笑,聲音有點緊張,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我是坐在你們旁邊那桌的,剛纔你進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方便能認識一下嗎?”
張芷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收腰連衣裙,頭髮散著,化了一點淡妝,她長得本來就偏成熟,不像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倒像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正要開口,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帶著熟悉的男性氣息和一股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不好意思啊兄弟,”張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半邊身子擋在她前麵,歉意地笑,“我妹有物件了,不太方便。”
男生愣了一下,看了看張路,又看了看張芷,訕訕地笑說:“不好意思,打擾了。”說完轉身走了。
步子有點快,大概是覺得尷尬。
張芷偏頭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隻手,然後抬起眼皮看張路。
“我什麼時候有物件了?”
張路把手縮回去,插進褲兜裡,一臉無辜:“現在冇有,以後會有嘛。”
張芷冷笑了一聲:“那你剛纔怎麼不直接拒絕?非要編個理由?”
“我這是替你著想,”張路說得理直氣壯,“直接拒絕多傷人啊,給人留點麵子,懂不懂?”
“你把我賣了還替我想著呢?”
“什麼叫把你賣了?我說的是‘我妹有物件’,又冇說物件是誰——”
張芷一腳踢過去,張路敏捷地往旁邊一閃。
“你彆跑!”張芷壓低聲音喊。
“不跑是傻子!”張路已經退出三米遠了,對她扮鬼臉,“你追不上我!”
張芷深吸了一口氣,把散下來的頭髮彆到耳後:“等回家再跟你算賬。”
張路笑嘻嘻的,一點危機感都冇有。
兄妹倆一前一後地走回大廳,張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冷盤裡的黃瓜,嚼了兩口,轉頭看了張路一眼。
張路正在喝湯,被她看得差點嗆著。
“又乾嘛?”
張芷收回目光,把黃瓜嚥下去,語氣淡淡的:“看你一眼就不行?”
張路嗤笑一聲,伸手想搓她的頭,被她一巴掌拍開了。
窗外,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升起來了,圓圓的,掛在那排路燈的上方,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飯館裡的喧鬨聲一陣一陣的,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酒杯碰撞的聲音、小孩子跑來跑去的笑聲,混在一起,被油煙和熱氣裹著,在每個人的頭頂上盤旋。
張路在旁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嘴裡發出一聲老氣橫秋的喟歎。
張芷瞥見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