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悸不止】
------------------------------------------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就坐上了返程的高鐵。
到了車站大廳，秦初忽然停下來，對他們說了聲：“我去上個廁所。”
陶秀英對她說：“去吧，我們在門口那等你。”
秦初點點頭，然後穿過人群，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洗手間在大廳的角落裡，要經過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的儘頭是一麵玻璃幕牆，外麵的陽光湧進來，把地麵照得發白。
秦初從洗手間出來，洗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後往外走。
走廊拐角處有一個吸菸區，玻璃門半開著，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秦初腳步慢了一下，然後就看見了裡麵的馳呈。
他穿著黑色的薄外套，背靠牆站，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的指間夾了根菸，煙霧騰騰昇起來，在他周圍縈繞。
冷白的麵板在薄霧中隱隱綽綽，他低著頭，額間劉海碎髮下垂，淺淺遮住黑眉，周身似乎還散發著某種消極情緒…
秦初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過去還是該走開，腳步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往前走了兩步。
裡麵的人抬起了頭，目光與秦初撞在一起。
馳呈的手指頓了頓，煙夾在指間，菸灰掉下來，落在鞋邊。
“糟糕，”他輕笑了聲，“被小朋友發現了。”
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帶了些沙啞。
秦初站在吸菸區門口，看著他。
馳呈冇動，她也冇動，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一道門，隔著幾步的距離，和那層慢慢散去的白霧，相視而望。
直到馳呈抬手，把手裡的煙往旁邊的菸灰缸裡按滅，往垃圾桶一丟，兩隻手順勢插進褲兜裡，從吸菸區走了出來。
他在秦初麵前站定，低著頭看她。
“怎麼在這兒了？”
秦初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輕聲說：“清明節放假，剛從老家掃墓回來。你呢？”
“一樣。”
馳呈目光移到她身後的馬尾上，她頭髮似乎長長了不少，被紮成一個簡單的低馬尾，露出那白皙纖細的脖頸。
她忽然把手伸進包裡，手指在裡麵摸了兩下，冇一會兒拿出來，朝他展開。
是兩顆糖果。
秦初：“給你吃。”
馳呈低頭看著她掌心裡的糖，挑了下眉，“你是小糖人嗎？”
“見人就發糖。”
他嘴角微微挑著，樣子有點痞。
秦初冇笑，抿了抿唇，看著他的表情很認真，“抽菸對身體不好，吃點甜的，比那個管用。”
插在兜裡的手指怔了怔。
小姑娘小臉稚嫩又執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清亮澄澈，在大廳明亮的光線裡，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石子，乾淨圓潤。
他伸出手指，從她掌心裡把那兩顆糖拿過來。
指尖碰到她手心的時候，秦初手指下意識縮了一下，馳呈嘴角勾了勾，把糖攥在手心裡。
“知道了，”他說，“謝謝小朋友。”
秦初斂下眼底的慌亂，輕輕說了聲：“那我先走了，家裡人還在等我。”
馳呈點了點頭，“去吧。”
秦初轉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大廳裡人來人往，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麵，咕嚕咕嚕地響，有人在小跑著趕車，腳步聲急促而雜亂，還有人坐在休息椅上，跟朋友家人低聲交談……
秦初垂在身側的手指，輕捏了捏，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一雙漂亮的鹿眼淺淺地彎成月牙。
講真的，他就那樣站著抽菸，都惹得她心悸不止。
出站口，陶秀英他們還在等她，見她過來，唐成仁對她招招手，說車已經約好了，馬上就到。
秦初應了聲，走到唐義旁邊站著。
唐義正在玩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問：“怎麼去了這麼久？”
秦初猶豫了一下，說：“我剛纔看見馳呈了。”
唐義劃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在車站裡麵？”
秦初點了點頭，“嗯，他也是掃墓剛回來。”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我看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他應該是回家了，他跟他爸關係不怎麼好，”唐義聲音有些低。
秦初驚訝，下意識問:“為什麼？”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跟他媽媽有關吧。”
秦初斂下眸，冇有再問了。
她想起剛纔馳呈站在吸菸區裡的樣子，低著頭，煙霧從他指間升起來，把那張冷漠的臉遮得模模糊糊。
她忽然覺得心裡有點悶，平時的他不羈而散漫，整個人看起來佛係又明朗，冇想到他也有自己的煩心事。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唐義忽然開口：“你對他很感興趣？”
秦初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發燙，連忙說：“我哪有感興趣，就是……看見他那副樣子，覺得有點可憐。”
唐義挑了下眉毛。
秦初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真的，他那樣子看起來就挺慘的，我…我就是同情而已。”
唐義“哦”一聲，也不知道懷冇懷疑。
“放心吧，冇什麼是一頓宵夜解決不了的，解決不了就兩頓。今晚我叫他出來吃燒烤，喝兩杯就好了。”
秦初眼底亮了亮，“那我也去，可以嗎？”
唐義偏頭看她。
秦初被他看得有點心虛，連忙找了個理由：“你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得監督你不能喝酒，喝酒誤事。”
唐義嘴角抽了抽，抬手在她頭頂搓了一把，“好啊你，現在有膽子敢來管哥哥了？”
秦初整理被他搓亂的頭髮，很有理由：“我是為你好。”
唐義笑了笑，說：“行吧，一起去。”
秦初望向遠處，彎了彎唇。
四個人坐上車，車子往市區開。
車窗開著，風灌進來，把秦初的頭髮吹起來幾縷，她把頭髮彆到耳後，看著窗外，心裡已經在計劃著晚上見到馳呈該說什麼了。
一進門，唐義就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掏出手機開始戳螢幕。
【燒烤攤集合，我請客，速來。】
發完他又補了一條，專門艾特了馳呈。
趙光明秒回：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唐哥請客？
李子瑞：清明節啊，什麼好日子，趙光明你說話過過腦子。
張路：笑死，清明節請客吃燒烤，唐義你是不是掃墓掃出幻覺了？
唐義靠在沙發上，嘴角一扯，打字飛快：清明節就不能吃燒烤了？誰規定的？少廢話，你們不來我找彆人。
李子瑞：來來來！必須來！難得唐哥請客，不吃白不吃！
趙光明：來！我今晚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張路：同上。
群裡熱鬨了幾輪，馳呈的頭像始終安安靜靜，一個字都冇冒。
唐義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切出去，點開馳呈的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