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笑起來真可愛】
------------------------------------------
奶奶住在小縣城的邊邊上，離縣城不過十五分鐘的腳程。
遠處雲山霧罩，門前隔著一條寬寬的馬路，就是一大片田野，視野平坦，土地開闊。
旁邊住著幾家鄰居，都很熱情，奶奶逢人就對他們說秦初是她的親孫女。
在拜年的這幾天，奶奶將秦初照顧得很好，瓜子花生糖果給她裝了一口袋，又把大魚大肉夾進她碗裡，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怕她冷著，抱來一床大棉被給她蓋緊，反覆確認不會冷著她才關上門出去。
閒聊的時候，奶奶也總是問她缺什麼冇有，在z市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以前在京市秦家對她如何？
秦初一一回答，說都好。
奶奶點點頭，嘴裡唸叨著那就好，那就好。
來這之後，他們冇有一個人提起唐若晴除夕那天回來過的事，或許有提起，隻是冇當著秦初的麵說。
臨走的時候，奶奶拉著秦初的手不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她手裡。
紅包很厚，鼓鼓囊囊的，秦初說不用。
奶奶皺了皺臉：“不許推，奶奶給的你就拿著。”
秦初隻好把紅包收好，“謝謝奶奶。”
奶奶摸了摸她的頭，憐愛的說：“以後常回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秦初點點頭，“好的。”
唐義從門外進來，手裡拎著最後一個袋子，看見這一幕，嘴角翹了一下，“奶奶，我的呢？”
他走過去，把手伸到老人麵前，老人拍了他一巴掌，說：“少不了你的！”
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塞進他手裡。
唐義捏了捏紅包的厚度，不悅：“奶奶你偏心。”
奶奶瞪他一眼，“你妹妹第一次來，當然要多給點。”
唐義嘟囔一句，“那我下輩子也當妹妹。”
一家人被逗笑了。
三月份開學，Z市的春天來得遲，校園裡的梧桐樹還是光禿禿的，隻有操場邊那排迎春花開了，細細碎碎的黃色，在灰撲撲的枝丫上顯得格外鮮亮。
開學一個月都還冇到，學校就搞了一次全年級測試。
成績出來那天，秦初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很久，她的名字還在第七名，不上不下，不前不後，前麵六個人換了兩個，但她還是第七。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轉身回了教室。
宋漫趴在桌上，麵前攤著一張物理卷子，上麵畫滿了紅叉，她看見秦初坐下來，湊過來問：“考得怎麼樣？”
秦初說：“第七。”
宋漫說：“那挺好的啊，冇退步，不像我已經退了十幾名了。”
秦初冇說話，翻開麵前的數學試卷，開始整理這次考試做錯的題目。
宋漫看了她一眼，說：“你對自己要求也太高了吧，一次小測驗而已，又不是期末考，你已經很厲害了，不用這麼急。”
秦初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說：“我有目標。”
宋漫問什麼目標，秦初說：“這學期要超過第一名。”
宋漫愣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牛人，我佩服你，我的目標就是下次考試彆掉出班級前十就行。”
秦初冇有再說話，把錯題本翻開，宋漫看著她的樣子，歎了口氣，又看了眼自己麵前滿是紅叉的試卷。
歎了口氣…
從那天起，秦初的作息比上學期更緊了一些。早上起床，背個十五分鐘的單詞，然後去吃早餐，早餐有時候是唐義起來做，有時候是陶秀英做，也有時候是秦初做。
當然，要是有特殊情況，他們就在外麵買吃的。
課間的時候，秦初也不怎麼聊天了，低頭做選擇題。
午休前不看閒書了，過一遍錯題本。
晚自習做完作業之後，再多做一套英語閱讀。
她把目標寫在便利貼上，貼在書桌正上方，期中考試，年級前五！
宋漫有天中午看著她趴在桌上睡著的側臉，忍不住跟張芷說：“初初最近是不是太拚了？”
張芷正在修指甲，頭也冇抬：“她自己有數，你彆擔心。”
宋漫苦臉：“我知道她有數，但看著就很累啊。”
張芷把指甲刀收起來，說：“人家心裡有目標，不像你，天天就知道吃。”
宋漫怒：“我愛吃怎麼了？我也很努力的好吧，我昨天還背了二十個單詞呢！”
張芷挑眉笑了笑，“那今天還記得幾個？”
宋漫張了張嘴，一個都冇想起來。
張芷笑了，宋漫氣得把薯片袋子捏得咯吱響。
四月初，Z市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
清明假期前一天，雨總算小了，但天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唐成仁從外麵回來，鞋上沾了一層泥，在門口跺了好幾腳才進來。
“高速上塌方了，堵了十幾公裡，我們明天坐高鐵回去。”他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低頭換鞋。
陶秀英從廚房探出頭，說：“那得趕緊把票買了。”
唐成仁回她：“我剛剛已經買了，明早八點的。”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打車去高鐵站，半個小時的車程，秦初靠在車窗邊，看著路邊的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
樹枝上冒出了新芽，嫩綠色的，在灰濛濛的天色裡顯得格外鮮亮。
唐義坐在她旁邊，戴著耳機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聽歌。
掃墓當天，天終於放晴了。
太陽從雲層後麵鑽出來，明晃晃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熱氣，悶悶的，像蒸籠剛掀開蓋子那一瞬間的感覺。
秦初穿了一件薄毛衣，走了一會兒就出了一層薄汗。
山路不好走，前兩天剛下過雨，泥地還冇乾透，踩上去軟綿綿的。
唐成仁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把鐮刀，把路邊伸出來的樹枝砍掉，給他們開路。
陶秀英走在中間，偶爾回頭看一眼秦初和唐義，說著小心腳下。
奶奶年紀大了，冇上山，在家等著。
一路上，秦初都挺新奇的，以前在京市跟秦家人掃墓，都是去的墓園，這一次掃墓對她來說是全新的體驗。
下山的時候，秦初的鞋上全是泥，褲腳也沾了一層。
唐義走在她前麵，回頭看了一眼，笑著打趣她：“你是去掃墓還是去種田的？”
秦初心虛笑了笑，小臉熱得粉撲撲的，“我冇怎麼注意。”
唐義扭回頭，摸了摸鼻子。
笑起來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