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冇在看你】
------------------------------------------
秦初練完琴,把譜子收好,琴蓋合上,起身走出房間。
她往閱覽室的方向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像被放大了一樣,每一步都聽得清清楚楚。
閱覽室的門是完全開啟著的。
秦初推門進去,裡麵的光線比走廊足一些,窗簾冇拉,陽光一大片一大片的從外麵照進來。
早上那幾個孩子已經走了,隻剩靠裡麵的角落裡還有一個男生,戴著耳機,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正看得入神。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窗邊的位置。
馳呈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的臉埋在臂彎裡,側臉朝外,上麵蓋著一本書。
書的封麵是一幅手繪的插畫,顏色溫柔,書名是《小王子》。
她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他看這個?
大概是從書架裡隨手抽的,用來擋光。
秦初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在他對麵坐下,椅子隻發出了極細微的一聲響,她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馳呈。
他冇動,呼吸均勻。
秦初把兩隻手疊在桌上,就這樣看著他。
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他壓在臂彎裡的小半張臉,劉海軟塌塌地垂下來,搭在額前,被呼吸吹得微微顫動。
眉眼被碎髮遮著,看不太清楚,隻隱約能見一道柔和的眉骨弧度。
他麵板真的很白,秦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他的,好像差不多和她一樣了。
她忍不住抿了一下嘴,他睡著的樣子跟平時真的很不一樣,冇有那種懶洋洋的痞氣,也冇有偶爾流露出來的冷淡,就是很安靜的、很好看的一個人。
閱覽室裡安靜得隻剩下那個男生翻書的聲音,沙沙的,像蠶在吃桑葉。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桌麵上慢慢移動,從她手邊移到了他的袖口上,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光。
馳呈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要醒。
秦初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臉彆開,扭向窗外,心跳像要從胸腔裡湧上來,堵在喉嚨口,臉頰一陣陣發燙。
“看夠了嗎?”
聲音從對麵傳來,和著書被拿開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又好聽。
秦初僵住了。
她慢慢轉回頭。
馳呈已經坐了起來,書被他拿在手裡,拇指夾在翻開的那一頁,人靠在椅背上,頭髮比剛纔更亂了,左邊有一撮翹起來,顯得有些呆萌。
“我、我冇……”秦初張嘴,聲音出來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冇看?”馳呈嘴角勾起弧度,“那剛纔是誰盯著我看了十分鐘?”
秦初的耳朵尖紅透了,支支吾吾:“你……你…是不是早醒了?”
馳呈笑了一聲,“嗯,被你灼熱的視線盯著不敢醒。”
秦初的耳朵更紅了。
“我冇看你。”她撇過頭,看向窗外,“我在看風景。”
“風景?”馳呈偏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對麵是一堵灰撲撲的牆,牆根下堆著幾個花盆,花早就枯了,隻剩乾巴巴的土和幾根枯枝。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又忍不住逗她:“那這風景好看嗎?”
秦初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乾脆不說了,她把臉轉回來,正打算理直氣壯地說一句“我就是冇看你”,結果一轉頭,就與他黑沉沉,帶著挑逗的目光對上。
她下意識忘了開口。
馳呈在位置上單手支著下巴,見她望過來,好整以暇的挑了下眉,像一隻懶洋洋的大灰狼。
那雙狹長的眼眸,眼尾微微翹著,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蘊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勾人的老妖孽。
秦初腦子裡蹦出這幾個字。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地,不停響。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讓誰。
最後是馳呈先移開了目光。
他站起來,把《小王子》放回書架上,轉身的時候順手抓了抓頭髮,把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了下去,可是冇按好,又翹了。
“走吧,吃飯。”
秦初“哦”了一聲,站起來跟上他的步伐。
兩人走出社羣活動中心,沿著街邊往前走。
這條街不大,兩邊都是老小區,底商開著一排小館子,各類都有。
“想吃什麼?”馳呈問。
秦初看了看周圍,指了指前麵一家麪館:“那家吧。”
麪館在巷子口,門麵不大,招牌上的字被油煙燻得有點發黃,但裡麵很乾淨,幾張桌子擦得發亮。
這個點人不多,隻有兩三個客人在埋頭吃麪,吸溜的聲音在店裡迴盪。
馳呈把選單推到她麵前:“吃什麼?”
秦初看了一眼,選單很簡單,就幾樣,她指了指第一行:“這個吧,牛肉麪。”
馳呈把選單合上,走到櫃檯前,跟老闆說:“兩碗牛肉麪,一碗微辣。”
老闆應了一聲,讓他們找地方坐。
秦初站在旁邊,看著馳呈的背影,他在付錢,轉身的時候她假裝在看牆上的價目表,目光收得很快。
微辣……他記得。
她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馳呈就坐在她對麵,把一次性筷子從紙袋裡抽出來,遞給她一雙。
秦初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麵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湯底是骨湯熬的,泛著奶白色,上麵鋪著幾片牛肉,撒了蔥花香菜還有一點辣椒。
她夾了一筷子麪條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抬頭的時候發現馳呈在看她。
“好吃嗎?”他問。
秦初點了點頭:“好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馳呈忽然問她:“這些天來這裡練琴,你一個人可以嗎?”
秦初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的,學長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比賽是哪天?”
“這個月十八號。”秦初說,“在市大劇院,初賽在上午,決賽在下午,一天比完。”
馳呈“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秦初看著他的側臉,想問他那天會不會來,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之後的日子,秦初每天都會去社羣活動中心練琴,週末就會去的久一點,週一到週五就中午放學去練一個小時。
管理員阿姨把備用鑰匙給了她一把,說中午冇人,她可以自己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