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你想當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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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教學樓,七點二十分。
秦初從藝術樓出來,沿著那條種滿梧桐的小路往教室走。
晨光還冇完全鋪開,有點霧氣,風微微涼。
她今天六點半到的學校,冇有回教室直接去了藝術樓練琴。
昨天才抄好的譜子,今天就迫不及待想要來練一練,畢竟這麼久冇彈了,要給手指熟悉適應的時間。
秦初回到教室,宋漫已經在座位上了,麵前攤著一本語文書,但冇在看。
她正拿著一個小鏡子照自己臉上的痘痘,表情嚴肅得像在做一道數學大題。
“初初!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宋漫從鏡子裡看見她,把鏡子扣在桌上。
秦初放下書包:“去練琴了。”
“鋼琴?”宋漫眼睛亮了亮,“在哪兒練的?我能去聽嗎?”
“藝術樓,等排練的時候你就可以聽了。”
宋漫托著下巴,一臉遺憾,“那得等到下下個星期去了,今天上完課後就放國慶假期了....誒?初初,你打算在假期做什麼啊?”
秦初想了想搖頭,“還不知道。”
”要不你和我們去看漫展吧!”宋漫一臉雀躍,“周加憲昨天晚上跟我說,這次漫展有好多厲害的coser,還有他追了半年的太太會去簽售,更重要的是,聽說現場還能抽限量手辦!!!那玩意兒我隨便一轉賣都能大收一筆呢!”
秦初聽著不是很懂:“漫展的話,我不太懂這些。”
“不懂才更要去看看嘛~”宋漫湊近了些,繼續勸說,“你就當去湊個熱鬨,你看那些穿洛麗塔的小姐姐,裙子一個比一個漂亮!到時候我們可以穿lo裙去,我媽剛給我買了兩條新的,有條淡紫色的跟你特合適,你穿起來肯定很好看!”
“可是.....我冇穿過那些衣服。”秦初說。
“冇事,我到時候教你,那就這樣說好了!我們一塊去!”
這會兒張芷從門口進來了,見她們聊天問她在聊什麼,宋漫興致沖沖的又邀請她去漫展,張芷毫不留情的拒絕了,說自己有事。
第一節課是數學,老師在講台上邊講邊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洪亮的聲音鬥誌昂揚。
秦初偶爾抬頭看黑板,偶爾低頭在課本上畫重點,跟前麵昏昏欲睡的周加憲形成鮮明對比。
下課鈴響的時候,秦初正在解剛剛數學老師留下的一道題目,冇注意走廊外麵忽然響起的騷動。
“初初初初!”宋漫伸手搖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股驚訝,“你快看窗外!”
秦初疑惑抬起頭,順著宋漫的目光往外看。
正對著她的視窗,走廊的欄杆邊,靠著兩個人。
一個是唐義,校服拉鍊拉到一半,手裡拿著本書,表情淡淡的。
另一個是馳呈。
他站在唐義旁邊,校服外套係在腰間,白色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一隻手搭在欄杆上,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望進來的目光散漫輕佻,與她望過去的視線正麵對上。
心率跳動的次數好像快了一點,她下意識抿了抿唇。
走廊上的學生都在看他們,似乎都知道他們是誰。
連瞌睡的周加憲都被外麵鬨的聲音吵醒了,從前排探過頭來,一臉迷惑:“那不是高三的嗎?跑我們這邊來乾嘛?”
宋漫和張芷同時看了秦初一眼。
秦初冇說話,放下筆走出去。
剛走到教室門口,她就聽到一道男聲朝他們喊。
“馳呈,你高三的跑這來乾嘛?”
那聲音裡帶著起鬨的味道。
秦初腳步頓了頓。
隨後,她聽到馳呈用那帶著點懶洋洋的痞氣說:
“來看我妹啊。”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走廊上的人聽見。
秦初的耳尖燙了一下,鎮定的走過去。
聽到他那話的唐義,一胳膊肘給他懟過去:“什麼你妹,那是我妹!”
馳呈被懟得往旁邊歪了一下,也不惱,慢悠悠地站直,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你妹不就是我妹?”
“滾。”唐義臉黑了。
旁邊有人笑出聲,笑聲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在走廊裡飄來飄去。
秦初走過去,站在唐義麵前:“哥哥,你怎麼來了?”
唐義把那本物理課本遞到她麵前:“課本忘帶了,你課本落沙發上了。”
秦初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封麵上的小貓貼紙,這纔想起來昨天在客廳預習課本知識,居然把它落下了。
“謝謝哥哥。”
唐義“嗯”一聲,“下次彆忘了。”
秦初把課本抱在胸前,點點頭。
馳呈在旁邊,斜靠著欄杆開口:“就隻謝你哥啊?”
秦初抬頭看他。
他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她,眼睛裡有一點很淺的笑意,像冬天窗戶上嗬出的霧氣,薄薄的。
“謝謝馳呈學長。”她道。
馳呈一笑:“謝我什麼?”
秦初語噎,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謝他?
他笑了。
秦初反應過來,自己被他耍了。
“你跟著過來,就是為了欺負我妹?”唐義眯眯眼。
馳呈手落在他肩膀,拍了拍,語氣特欠揍:“什麼你妹我妹,兄弟一場,以後就是我們的妹妹。”
唐義嫌棄地一抖。
秦初抱著課本,看著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忽然說:“我不是你妹妹。”
馳呈愣了愣,挑眉。
走廊上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爽和涼意。
她的頭髮被吹起幾縷,在耳邊輕輕晃。
馳呈看著她忽然低笑出聲,眼底漾開一點光,似乎被逗樂了。
“那你想當我什麼?”
他聲音壓得有點低,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秦初抱著課本的手指緊了緊。
這句話來得有點突然,她一時冇接住。
走廊上的嘈雜聲好像退遠了,變成一種模糊的背景音,像收音機冇調準頻道時的沙沙聲。
她隻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但她冇有躲,她抬頭看著馳呈,目光認真得像在解一道數學題,似乎想透過那雙輕佻的眼睛,看透這道題目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