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飛到萬丈高空，杏眼迷離地看向西邊的半邊天。
那兒的雲，被夕陽染成了降紅色。
一輪正在西沉的紅日，好似被抽出無數的紅絲線。
紅色的絲線，在天空中蜿蜒遊動，瀰漫如霧。
明心看到仙界永晝之時的記錄，甚至還有被前人鎖定在神識的影像。
在她看來，那已經滿足了，她對美好的一切想象。
可是，到了這下界，看了這如夢似幻的晚霞之後。
她才發覺，仙界中的永晝，也不過爾爾！
明心甚至懷疑，人們是不是把兩個世界的稱呼開反了。
這兒，纔是真正的仙界！
程浩仰頭看了會，便不再管她。
自顧自在來到與越騰小酌的亭子。
看著早已站起身來，目瞪口呆的越騰。
笑問：“越兄可還信我？”
越騰半晌纔回過神來。
不住點頭。
“信！信！”
兩人坐下之後，越騰這纔好奇追問：“這個小姑娘是？”
程浩端起酒杯，飲了一杯。
“我在上界隨手撿的。”
“隨手撿的？”
程浩這才正色起來。
“我方纔穿越到上界之時，一不小心冒然闖進了她的小院之內。後來便知道，她原本出身於一箇中型仙族，在她小時候，家族慘遭覆滅。”
接著，便抬眼看向越騰。
“若是把她一個人繼續留在仙界，隻怕，以現在仙界的混亂局麵，她根本無法自保，所以。我便將她帶了回來。”
越騰握杯的手，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打眼看向程浩。
“你既已知曉如今上界的情況，又何須問我？”
程浩給他斟了杯酒。
“我方纔跟越兄說過，上界，我也隻是倉促去過一次，即便加上這一次，也才兩次。越兄覺得，僅憑我前往上界走上一趟兩趟，就能對上界有所瞭解嗎？”
越騰想想也是。
“好吧，關乎上界之事，你若是有什麼想瞭解的，儘可問我。”
在越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時候，程浩似有滿心的問題要問。
可當越騰如此爽快之際，他卻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其實，關於上界總體的形勢，他早已從支離破碎的資訊碎片中，拚出了個大概。
至於上界仙族之間殺伐的細節，他又不感興趣。
如此一來，反倒冇啥可問的了。
兩人就這般大眼瞪小眼，互盯了許久。
程浩突然笑道：“若是我想起什麼，再來問越兄吧。”
“好！”
越騰似乎也已習慣了程浩這種經常出人意料的風格，不以為意。
一直等到天色已暗，明心手中拎著那隻碩大的儲物袋，依舊未從高空上下來。
她淩空而立，衣袂飄飄，兩眼還在不停地打量著夜空。
因為，月亮已經悄然升起，星光也點點呈現。
程浩與越騰，並未打擾她。
兩人又棄酒改茶，還在石桌上擺下了棋盤，正殺得難解難分。
下著下著，越騰突然放了手中棋子，看向程浩。
“程公子可曾想過，你或許並非此界中人？”、
“噢？”
程浩將棋子捏在手中，意味深長地看向越騰。
他並非此界中人這事。
他早就懷疑過。
如今，卻越來越迷惘了。
說實話，他已經越來越不敢去想自己的身世。
隨著他對自己的認知，越來越多。
他甚至連自己究竟是什麼物種，都犯起來迷糊。
母親在他身上留下的無數遊魂，必定與冥界有關。
而他的身體能夠化虛，可散可聚，似乎又更像是某種妖物。
他境界道則之下的魔之道則，又足證明，他是魔類。
至於他無師自通，便能自由跨界穿越的異能，本應是神隻也有的能力。
他長出來的這副樣子，以及肉身所帶的物形道則，卻又通通都指向了人類。
若是按他當前本體的基礎道則來定，他完全可以說自己便是仙界之人。
也就是說，他跟人、鬼、妖、魔、仙、神這六種身份，似乎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所以，他身份的奇特之處，並不在於他是不是此界之人。
而是，他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顯然，越騰對他的認知，還有著很大的侷限性。
他首先，還是把程浩當成了人。
在這個基礎上，他覺得程浩真正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此界的道則限製。
冇錯，任何一方世界的境界修為，都會受到這方世界天地道則的壓製。
萬物皆在天道之下。
境界修為，本該也是如此。
若按正統的眼光來看，顯然，程浩的實力，或者說異能，早已超越了此界的道則。
但是，正統這玩意，似乎就冇法用在程浩身上。
程浩卻看著越騰，笑問：“越兄覺得，我會是哪個世界之人呢？”
“這個，我還真說不上來。”
越騰被問住了。
不過，他卻依舊給了一個讓程浩覺得眼睛一亮的答案。
“或許，你來自的世界，並這個多重世界體係下的凡、仙、神三界，而大千世界中的另一個我們所不知道的世界。”
程浩冇想到，越騰竟然還有如此超然的世界認知。
其實，不管是他們現在所處的凡界，還是越騰與明心所的仙界，對於世界的認知，不是多維、多元、多個。
而是，多重。
這個多重世界，又分為生界與死界。
生界，便是凡、仙、神等界。
而死界，則是冥界，也被稱為陰間。
這個多重世界，雖然是位於不同維度的世界。
卻又有著某種更大天道，也設定的特殊通道。
就是飛昇，也墜落。
凡界之人，通過境界修煉，可以飛昇到仙界。
而仙境之人，亦可通過修煉，飛昇到神界。
但是，不管是凡、是仙，亦或是神，都有壽命限製。
或自然壽終，或半途折命。
身死之後，便會通通墜下冥界。
然後，再投胎轉世，從零開始。
生界，好比是一座大山。
凡界是處在地平線位置的山腳，往上便是仙界、神界，以及其他維度更高的世界。
而這座山的真正下方，並非凡界。
而是如同深淵一般的冥界。
大家都在拚命地攀爬著這座高山。
每個人所爬到的高度，既是世界，也是境界，還是壽命。
可一旦墜落，便會落入山下的無底深淵。
或許，冥界這個死界，也是有多重世界的。
要不，又怎會有十八層地獄一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