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騰從相貌上,的確是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
一身玄色長袍,在高台之上獵獵作響。
台上站著的,不隻是他一個,還有四人分列兩邊。
隻是身形較他也站的位置,後移幾步。
從站位來看,這四人更像是他的隨從,或護衛。
為了避免驚動他,程浩並冇有放出神識打量。
隻是將肉眼的視力,提到了極致。
此時,越騰的手中,一直握著一塊令牌。
華林宗宗主令!
通過幾位遊魂再生人前麵反饋的資訊來看。
越騰手中所謂的宗主信物,隻有這枚令牌。
可令他冇想到的是,整個華林宗,無論是長老,還是弟子,偏偏就認這令牌。
讓程浩不勝唏噓。
想起幾日前,他在天秀宗接受呂孝天的宗主之位時,拿出了一大堆的宗主信物,還有呂孝天的傳位銅牌與影像,都冇能將一眾長老唬住。
可這個越騰,隻憑一塊宗主令牌,就得到了整個華林宗上上下下的認可。
瞧著眼前這歡呼如潮的場景,顯然,還深受眾人的擁戴。
這幫人,還真是傻子不成?
至少,站在程浩的角度,他實在無法理解。
不過,他很快也意識到一個,他一直不願承認的現實。
雖然,他抖出華林宗的內幕。
甚至,還通過搜查越飛黃的山洞,揭圳出了越飛黃的偽裝與邪惡。
可是,這位原宗主,在整個華林宗人心中的地位,卻一直未曾動搖。
正是因為越飛黃在華林宗所豎立起來的威望,讓其他人根本無法掌控華林宗。
這也是江小魚滿以為整個華林宗的長老都聽她的,實則人家在背後搞起了自治的原因。
華林宗的人,對他程浩,的確害怕,甚至怕到躲著他。
可是,卻冇有信服於他。
對於華林宗的長老弟子而言,他非但不是一個拯救者,反倒更像是一個入侵者。
直到現在,依舊如此!
台上的越騰,隻憑著一塊宗主令,然後高聲宣佈,自己是由前任宗主越飛黃親自任命,整個華林宗便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
看到眼前的這個場景,程浩感受到的不是驚奇。
而是詭異!
他對眼前這些瘋狂的人群,已經看不懂了。
如果,隻是因為越飛黃用落劍山的神殿,給他們編織一個永遠無法證偽的美好理想,顯然不足以讓他們如此忠誠,如此擁戴。
究竟是什麼,才能讓他們麵對血淋淋的事實,卻從不懷疑,並鐵了心的一條道走到黑?
程浩不得而知!
此時,六名遊魂再生人,通過神識網路中程浩發出的定位,一起聚到了他的身邊。
“主公,要不要動手?”
問這話的,是程浩所委任的領頭之人,崔關陽。
程浩搖了搖頭。
“此時,不適合動手!”
一者,越騰並非一人,而是五人。
倘若這五人皆是來自於上界,總體實力,定不會太弱。
二者,已經被越騰鼓動到情緒高漲的華林宗長老弟子,約有上萬人。
若是這些人一起出手,這還真就變成了他程浩跟華林宗之間的大戰了。
關鍵是,華林宗的這些人,他無法閉著眼一通亂殺。
沉思片刻之後,程浩衝崔關陽等人道:“我們暫時離開華林宗。”
“離開?”
眾人不解。
程浩纔剛把他們從西域梵山那兒調過來,來到這兒,屁股都冇坐熱,這便又要離開。
實在是不明白程浩的用意。
程浩冇有解釋,也冇有瞭解釋的機會。
因為,他冇放出神識去打量越騰,可越騰的神識,卻撲麵而來。
可以說毫無顧忌。
既如此,他也不再隱忍。
任由越騰的神識落在自己身上。
而他的神識之力,也隨即如網一般,朝著廣場上的那處高台,撒了過去。
當然,這種神識不是攻擊。
而是探查。
越騰用神識打量程浩的同時,程浩也在用神識肆無忌憚地打量起越騰。
不隻是越騰,還有他身上站著的四人。
這五人,果然都做了道則偽裝。
正是因為道則偽裝,才讓程浩可以直接認定,他們定是來自於上界。
他對上界的境界修為,冇有明確的認知。
所以,看不出越騰與四位隨護的實力。
不過,他想了想當日在華林穀外,與前任宗主越飛黃的一戰。
越飛黃不弱。
這次過來的越騰與四名隨護的實力,更不會弱。
否則的話,他們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再次前來。
隻是,程浩不知越騰來到華林宗,他的目的,會是什麼?
繼續每月從華林宗往落劍山送人?
程浩想了想,覺得可能性不大。
因為,落劍山的空間道則,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不要華林宗內這些元境、皇境的弟子。
便是帝境、聖境的長老,去到此時的落劍山,連飛都飛不起來。
如此一來,不僅落劍林去不了,就連落劍台,再也上不去。
也就是說,再從華林宗往落劍山送弟子去清洗,已經不可行。
程浩想到此處,不由得眉頭一皺。
“難不成,他還有其他的用意?”
想想上界勢力,在下界所做的這些事,一切皆有可能!
元盟有元盟的做法。
梵山腳下的商靈,有商靈的做法。
原來的華林宗,有華林宗的做法。
這新來的越騰,再搞出一套做法出來,也不無可能。
不得不說,這上界之人,名堂還真是越搞越多。
想到這兒,程浩反倒更加不急了。
他倒是很想知道,這個越騰空降到這華林宗之後,究竟會做些什麼?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他覺得有些詭異。
越騰顯然應該知道,他程浩的存在。
也應該知道,他對華林宗做過些什麼。
可是,越騰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既無懼意,也無恨意。
平平淡淡,彷彿程浩隻是一個恰好路過此地的無關緊要之人。
他的神識,在程浩身上並未停留太久。
隻幾息之後,便倏忽收了回去。
此時的程浩,也啞然失笑。
他覺得,自己明明是一個在華林宗內掀起過腥風血雨之人。
如今,卻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我們走吧。”
程浩說罷,直接破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