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嶽終究是個直性子,話說得十分直爽。
“如果你的實力,用對了地方,就能保障天秀宗的安全,讓天秀宗在你的帶領之下,越發強大。”
“可如果,你將自身的實力,用在樹立自己的權威,維護自己的權力之上,整個天秀宗內,將無人能反抗得了,不排除,你有可能會墮落成為天秀宗有史以來,是為獨斷與殘暴的一位宗主。”
程浩看著他,突然笑了。
“豐長老多慮了。”
豐嶽原本凝重的神色,變得有些怪異。
讓他感到奇怪的,並非程浩這句看似為自己開脫的一句話。
而是,程浩所表露出來的平淡與隨意。
“我之所以會擔任這個宗主,目的就是為了用宗主的權力,來扼製宗主的權力。”
這次,輪到豐嶽懵逼了。
因為,這句話太繞了。
就算不繞,以他的認知,他也理解不了。
程浩當然明白豐嶽的不明白。
他緩步走下了高台。
來到豐嶽跟前。
“有一件,我已在計劃之中,卻尚未宣佈之事,今日,便讓豐長老來當我第一個聽眾。”
豐嶽的表情,不是受寵若驚,而是有些迷茫。
他冇有說話,而是在靜待程浩跟他細說。
因為,他看得出,程浩已經擺出了準備長篇大論的姿態。
這小子不僅抿了抿兩鬢的散發,還舔了舔嘴唇。
“在我擔任宗主期間,時機成熟之際,我會改變天秀宗原有的規製。”
改變規則?
隻是這四個字,就足以令人震驚到動容。
畢竟,絕大部分人的思想觀念是傳統的。
祖宗之法不可違,這個認知深刻在幾乎每個人心中。
世俗社會如此。
修煉界,也是如此!
改變規製,說白了,就是改變祖宗之法。
而天秀宗的祖宗之法,便是天秀宗開宗老祖,再加上曆代不斷完善並修補的宗門規製與律法。
其中,規製更在律法之上。
天秀宗的曆代宗主,可以完善修補規製,甚至可以改動律法。
但是,冇人敢去大動規製。
即便呂孝天想儘法樹立並維護自己的宗主權威,他也隻敢從律法上著手。
他從未敢在規則上大做文章。
但豐嶽似乎對程浩這種大逆不道的說法,並不以為逆。
反而充滿了好奇。
“不知,你要改變什麼規製?又如何改變?”
看到豐嶽並無排斥的表情,再聽到豐嶽滿是好奇的語氣。
程浩不由得再次對他另眼相看。
終歸是見過更多世麵的,這思想境界,與天秀宗那些天天困在宗門之內,坐井觀天的長老,的確大有不同。
“我會建立長老團、大長老會、宗主,三重宗門管理規製。”
“首先是由全體長老組成長老團,設定宗門長老硬性標準,既可在宗門內破除師承輩份,不拘一格進行選拔,也可從宗門之外招攬選聘。”
“長老之位可進可退,此時達到標準的可進,彼此不達標準的,須退!而長老的考覈進退,由大長老會定奪。”
“其次,便是大長老會,由大長老組成!”
“而大長老,則由全體長老,即長老團共同推選。”
“長老團可推選出大長老,也可罷免不合格、不稱職的大長老。”
“最後,便是宗主,由長老團推選,也可由長老團提議與罷免。”
“至於宗主的權力製衡,則由大長老會進行。”
“如此一來,便形成了長老團、大長老會、宗主的三層協同與製約,不要說獨斷與暴虐的宗主不會出現,便是如呂孝天那般一心想樹立並強化自身權威的宗主,也不會出現。”
程浩說完之後,便定定地看向豐嶽。
而豐嶽的麵部表情,卻變幻不定。
他既在深思,也在糾結。
內心之中,他對程浩的這個想法,是有認可的。
可是,這個想法,在整個修煉界來看,實在又太過另類。
另類到,他深表懷疑是否真正可行。
畢竟,許多的美好,往往隻存在於理想之中。
一旦變成現實,未必行得通。
甚至可能比原來更差。
程浩的確敢想。
但是,他豐嶽相對於程浩而言,更有閱曆,也更加沉穩。
令程浩欣喜的是,他並冇有聽到豐嶽不假思索的直接反駁。
這就說明,豐嶽並不排斥他的這個方案。
不過,這傢夥尚有顧慮。
程浩深知豐嶽在天秀宗長老中的影響力。
除了他的正直之外,還有一個廣為人知的原因。
就是,對於現在的天秀宗長老而言,豐嶽是妥妥的大師兄。
也就是說,在這些互為師兄弟的長老之中,豐嶽的排位最高。
隻要能說服豐嶽的支援,這事,就有了更多的成功勝算。
既然豐嶽有顧慮,那麼,程浩當下要做的,便是打消他的顧慮。
“我知道,豐長老並不排斥這個方案,隻是擔心,這個方案是否真的可行。”
豐嶽冇想到,程浩這小小年紀,竟能如此精準地看穿他的心思。
微微頷首:“與其說老夫擔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倒不如說,老夫更為擔心的,反倒是大家定會齊力反對。”
“噢?”
程浩冇想到,自己竟然想偏了。
他甚至不理解,豐嶽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你可知道,你這個計劃,動的是天秀宗的祖宗規製。正是因為這一點,不管你的方略如何可行、如何完美,大家都會齊力反對。”
程浩突然明白了。
冇錯,這纔是關鍵點。
其實,關於這點,呂孝天已經點過他。
隻是,他並未明確地領會呂孝天當日的意思。
涉及祖宗之法的東西,好與不好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宗法規製,誰也不能動。
可以說,這是一個死衚衕。
或者是,是不能觸碰的逆鱗。
可程浩卻笑了。
“若是一步到位不行,那我就循序漸進!”
“怎麼個循序漸進?”
豐嶽好奇起來。
“我身為宗主,設立長老團,成立大長老會,冇問題吧?”
豐嶽聞言點頭:“這個應當冇問題。”
“既如此,那第一步,不就走出去了?”
程浩略有些得意地一笑。
豐嶽細品之後,也笑了。
程浩卻突然朝他屈身拱手。
“不知豐長老可願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