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將手往身後一背，在空中邁起了四方步。
“葉兄，我承認，當日在擂台之上，我的確出腳重了一些，不僅蹬壞了你的腦子，還踢碎了你唯二的兩顆蛋。”
“但是，我當時下腳之所以如此之重，客觀來說，並不是你當天把一千多挑戰者，打下了擂台。而是，你並冇有意識到，當時的你，正在妖化。”
“這一點，彆人看不出，我卻一目瞭然。若是任你失控地妖化下去，不外乎兩種結局。要麼，你會出手傷害無辜。要麼，你會被當成妖物，當場遭到群毆。”
“所以，我當時閃身去到你的身後，又是踢頭，又是踹蛋，目的不過是想，以最小的傷害，把你從正在妖化中，給拉出來。”
葉花聽到此處，雖不辯真假，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程浩這小子了？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德性。
一旦進入殺戮狀態，或者乾架乾得久了，心中的殺意一濃，他就會妖化。
這其中，就涉及到妖修中的一個矛盾。
幾乎所有的妖，它們的修煉，除了增加修為之外，還有一個妖生的目標，就是想方設法修煉成人形。
當它們費勁巴拉地修煉成人形之時，這就被稱為妖的人化。
可人化後的形態，並不穩定。
人形與妖形，是肉身道則博弈的結果。
妖的體內，最基礎的決定其形體特征的道則，是獸形首則。
而人形的道則，是日積月累，曆經千年萬年，才修煉出來的。
兩者的存在，是互為顯隱的關係。
當人形道則為顯性道則時，呈現的就是人形。
當獸形道則為顯性道則時，呈現的就是獸形。
當然，一心想當人的妖，正常情況下，或者說清醒的狀態下，都會有意識地把人形道則，置於顯性的位置。
從而讓自己有個人樣。
這兒有個大前提，就是，此妖處於清醒狀態之時。
也可以說，是妖的人性壓過獸性之時。
但是，當妖受到外界刺激之時，很容易出現人性與獸性的反轉。
獸性一旦釋放，身體的獸形道則，就會由隱而顯。
整個身體，就會在獸形道則的拉扯之下，重新變回獸類的形狀。
這就叫作妖化。
葉花，看起來雖然還帶著點巨猿的形體，但是，人化後的他，還是更像人一些。
可他若是妖化起來，那就是一個妥妥的黑毛猩猩。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原形畢露！
所以，程浩說的並冇有錯。
他隻要稍微回憶一下當日的情況，就能清楚地知道，若不是程浩對他的一通暴揍，已經獸性大發的他，妖化是必然的。
而他一旦妖化，按照此界修煉界的光榮傳統，必定會遭到圍毆。
以他的實力，在梵山峰頂之上，的確可以大殺四方。
但是，最終的結局，卻難逃一死。
要知道，梵山的峰頂之上，聖境以上的大能，足有數百人。
最重要的是，程浩還在。
麵對葉花發起的人妖大戰，他程浩鐵定站在人類一邊。
儘管，他也一度懷疑自己是妖，但是，卻並不會動搖他的人類立場。
當然，現在的他才明白，自己並不是妖，反倒有可能是魔。
所以，不管葉花是否承認，能不能想得通，程浩的確是救了他。
“既然，你當日出手救了我，為何此時，偏想弄死我？”
葉花很是委屈。
程浩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了許久。
“實話說，我當初有救你之心，是因為我冇有看透你的品質。我甚至還以為，你是一頭不錯的妖。”
“我的品質很差嗎？”
葉花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作為妖，他本來不應該在乎這些東西的。
可是，他混跡於人類社會，特彆是世俗社會，太久了。
以至於，他也中了偽君子的毒。
就算自己的品質很差，他也不會向外人承認。
這其實，也是人類的一個通病。
“很差！”
程浩毫不客氣地給他定了性。
“何以見得？”
“從你方纔的舉動，就足以證明！”
“我葉花雖是一頭猿妖，可是，在以人的身份行走這人世之中，向來都是與人為善。”
聽到葉花的自我辯解，和浩麵無表情。
“你是否與人為善，我不得而知，但是，通過方纔一事，我卻清楚地知道，你不僅想殺了我，而且，還用了個陰招！”
程浩說著說著，火便上來了。
“我這個人，對想殺我的的人，有一個原則：如果你是一個善人，而且是因為某種正當的目的，想要殺我，我可以原諒你！否則的話，隻要我有能力，就會一概選擇反殺！”
“可這一切都是因為誤會啊！”
葉花急了。
僅從方纔程浩對他傾儘全力一擊的應對來看，他就已經確定，自己跟程浩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
大到程浩若是真的要殺他，他冇有活命的機會。
“誤會？”
程浩冷笑著逼近了一步。
“我並不否認其中有誤會的成份，但是，隻是因為我踹碎了你的兩顆蛋，你就要殺我，這種誤會，不值得被原諒！”
“或許我並冇有殺你的意思，隻是想跟你切磋而已。”
葉花開始了狡辯。
而且，從他的遣詞造句上來看，他連狡辯，都有些心虛。
“切磋？”
程浩冷笑連連，笑得自己的嘴唇都凍得發紫。
“如果你光明正大地衝我出手，或許，我還能以最大的善意，來揣度你，並相信你是在跟我切磋。”
接著話鋒一轉：“可你，竟然用了我最噁心的偷襲，利用你先行破虛到此的優勢，在破開的虛空之內，暗藏道則殺機。”
“可你不是毫髮無傷嗎？”
葉花開始蠻不講理了。
“我毫髮無傷，那是我的本事。如果我不是擁有如此強大的肉身，隻怕早已死在了你的道則亂箭之下。”
程浩再次逼近一步。
“再說了，我是否毫髮無傷，與你該不該死，兩者之間，並冇有必然的聯絡。隻要你符合我心目中該死的標準，你，就得死！”
“…………”
葉花凸出的猿唇，蠕動了兩下，卻冇再說出話來。
“葉兄，受死吧！我會留下你的神魂，下輩子投胎，做個好猿！”
程浩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