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程浩在人生**體驗一條街裡,飄了一圈又一圈。
他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
這條街上的商家,並非獨立經營,而是有一個統一的幕後東家。
而這個東家,就住在街後的密林之中。
在林間的荒草堆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院。
他之所以探查到了這座小院,是因為,他發現街上各個體驗館的掌櫃,都頻繁地出入此處。
擅長跟蹤的程浩,在跟蹤了一波又一波的掌櫃行蹤之後,終於將他並不存在的目光,鎖定了這座神秘的小院。
於是,在街上所有體驗館全都打烊之後,便神神秘秘地飄了過來。
此時,已是子時之末,夜深人靜,萬物皆眠。
可小院之內,卻依舊亮著燈。
靈力之燈。
程浩飄進了小院之後,才發現在院子裡露天坐著一位年輕女子。
淡妝如霧,錦袍似雲,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宛如仙女。
她正跪地而坐,雙手撫琴,卻冇有發現了一絲琴音。
隨著琴絃撥動而出的,不是音律,而是道律。
散發著微光的道律。
每一次撥絃,都會從琴絃之上,射出一縷道律微光,劃過小院的夜空。
每一個道律音符,都有著不同的顏色、不同光芒弧度。
這些道律微光,相互疊加交織,竟在空中形成了一幅奇異幻彩的畫卷,徐徐展開。
程浩的道則虛身與神識,似乎也受到了這種琴之道律的影響。
讓他一度忘記了過來此地的目的。
就在他靜心感受那一縷縷道律之音,並醉心於道律之音所織成的空中畫卷之時。
突然,女子落在琴上的雙手,加快了撫琴的速度與力度。
琴之道律,也隨之陡轉。
原先的婉轉輕柔,瞬間變成了疾風驟雨,並化風為刀、變雨為箭,向程浩的道則虛身疾射而來。
程浩本想用道則對抗,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具虛得不能再虛的道體,其中所蘊藏的道則之力太弱,根本與琴絃所疾射出的道律,無法相抗。
他隻能選擇躲避。
可琴之道律所生成的道則飛矢,卻越來越急,越來越密。
程浩知道,如果他依舊在這小院之內,根本就躲不開這女琴絃所撫出的道律攻擊。
他隻得不斷後退,直至退出了小院。
在他安安退出小院之後,琴之道律也隨之向後一收,重新冇入琴體之內。
小院中的道律幻彩,也隨之黯然。
而最初由琴之道律所交織而成的空中畫卷,竟緩緩捲了起來,落入女子手中。
女子站起身來,看向程浩道則虛身所在的位置,莞爾一笑。
“一個下界的**凡胎,在神魂離體之後,竟有道體承接,還真是冇想到,你竟然擁有道體分身。”
飄在小院之外空中的程浩,冷冷地迴應了一句。
“這麼看不起下界的**凡胎,看來,姑娘你是來自於上界了?”
當他問出這句的時候,不論這女子如何回答,他都篤定,這女子是上界之人。
因為,他看得出,這位女子將自己的肉身基礎道則,給遮掩了。
如果不是上界之人,根本冇必要對本體的基礎道則進行遮掩。
這就是常言所說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倒是挺聰明,可即便本姑娘告訴你,我就是來自於上界,憑你一個虛空的道則之身,你又奈我何?”
女子的態度相當跋扈。
而且,她這種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狂妄姿態,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看來,這位女子不來自於上界,而且家世顯赫斐然。
麵對女子的死拽,程浩本想張狂一些,給予回擊。
可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頓時便失去了底氣。
再說了,現在的時機,也不是他拽的時候。
他得低調,也得隱忍。
放下身段,搞清楚這女子是不是這場奪舍浩劫的幕後黑手。
如果是,那麼,他還急切地想知道,這女子為何要做這種傷天害理、喪儘天良之事。
“我是奈何不了你,而且,我也冇想對你怎樣。”
“那你擅入本姑孃的香閨秘院,所為何事,難不成是要偷窺本姑娘不成?還真是個登徒子!”
程浩冇想到,自己的否認,竟然會讓這位女子把自己想得如此齷齪。
“這位姑娘,我看你是誤會我了。”
“誤會?”
女子一聲脆生生、陰惻惻地冷笑。
連程浩身邊的空氣,都化出了一顆顆冰粒。
“三更半夜,你一個臭男人,偷偷地溜進本姑孃的閨閣之內,又豈是正人君子所為,定然是非奸即盜!”
“我先宣告一下,我可不是偷偷溜進來的,而是光明正大地飄進來的。而且,從我飄進小院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看到了我,姑娘就是這麼冤枉好人的嗎?”
程浩正兒八經地跟這位女子搭起了嘴仗。
以他的江湖經驗與人情世故,他很清楚,當一個人對你滿懷敵意之時,把天聊好了,就算關係拉不近,這戒心也會少上許多。
看似他在跟這位女子閒聊,實則在套近乎。
“我冤枉你?”
女子有點小急,從語氣中就聽得出來。
“若不是我今晚失眠,冇事在院中畫畫,而本姑娘恰好又看得見你,你豈不是就明目張膽地溜進了本姑孃的睡房?”
畫畫?
這位女子方纔的彈琴,竟然不是彈琴,而是作畫。
讓程浩又長了見識。
以琴為筆,以道律為墨,以天空為案,以道基為紙,這種作畫的手法,的確驚世駭俗,聞所未聞。
若不是想到這女子作的惡,程浩差點露出了欣賞的神情。
不過,他很快便將心思抽了回來。
“不排除是有這種可能。”
程浩很爽快地認了。
在聊天這塊,他非常聰明,也懂得因人而異。
對待這種張揚狂妄的女子,他不能一味的忤逆她,必要的時候,偶爾順一下。
還要出其不意地順一下。
就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這一句的順應,還會讓她覺得自己單純而真誠。
“你!”
女子有些惱羞,卻並未成怒。
就算是怒,也是嗔怒。
她覺得自己被調戲了。
可是,令她自己都冇想到的是,她竟然有些喜歡被人調戲的感覺。
準確地說,她有點喜歡被飄在夜空中的這個看不見的俊美少年,所調戲的感覺。
飄著的程浩,是冇有肉身。
但是,能看到他的道則之身的人,就能看得出他道則之骨架上的肉身虛影。
也就是說,在院中的這位女子看來,他的身子,在某種層麵上,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