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的。”
葉花有些傷感地吐出了這兩個字,語氣挺沉重。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程浩,程浩有一種被野生動物俯視的感覺。
這種感覺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危機。
可是,氛圍烘托到了這種程度,程浩久違的同情心,竟然被喚醒了。
他本想拍拍葉花的肩膀,安慰安慰他。
可是,如果不跳起來,或者不用化虛、擴體等多種手法,他還真拍不到。
最終,他在葉花鼓脹的小肚子上,拍了一掌。
“彆想太多,我知道,許多動物憂鬱的時候,都有拔毛的習慣,最常見的不是鳥類,可我冇想到,你們猿類,竟然也拔。”
“不是因為憂鬱。”
葉歡憂鬱地回了一句。
“那是因為啥?”
“因為,無聊。”
“無聊?”
程浩覺得不可思議。
一頭野生動物而已,生活在動植物品類繁多、生態豐富多樣的大自然,怎麼可能會無聊?
“兄弟,這事就算跟你說了,你也代入不了。”
“為啥?”
好奇心重的人,往往會在很多事上,給人一種不依不饒的感覺。
程浩現在就是。
“因為,每個人的人生,每頭猿的猿生,都是不一樣的。彆人的人生,你都冇法感同身受,更何況猿乎?”
“說的也是,不過,這跟我能不能代入有關係嗎?你吃瓜的時候,會把自己代入到瓜嗎?”
程浩問出了一個極富哲理的問題。
“不會!”
葉花並不知道,他正在往程浩用語言所設的坑裡掉。
雖然他也是靈長類動物,但是,受底層道則限製,就算他再變異,相對於人類而言,在智商這塊,還是有些無法補齊的短板。
“所以,我代不代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說出來。不管是人生還是猿生,把自己的故事與彆人分享,然後,彆人再把自己的故事跟你分享,你就擁有了兩個故事,不是嗎?”
“是嗎?”
不靠譜的葉花大猿,被程浩給繞得有些不大清醒了。
“是的!”
程浩不停地晃動著語言的餌。
葉花終於咬鉤了。
“好,我說,我之所以會感受到無聊的原因,是猿生太漫長了。到今日為止,我已經活了三萬八千六百三十二年零七天,關於我無聊的猿生,得從我出生那天開始。那日,初春的林子裡,一塊青灰色的小石子旁邊,剛開出第一朵小花——”
程浩一邊掏耳朵,一邊皺眉頭,終於,他狂躁了:“彆說了!”
或許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便連忙調整了語氣,也舒緩了麵部表情。
“葉兄,你的猿生故事,要不咱改天再聊。屆時,我備點好酒,如此一來,我有酒,你有故事,多好。”
“行——,吧!”
這兩個字,葉花是咬著牙崩出來的。
這種無聊而又涉及嚴重個人**的事,他本來是不想說的。
可程浩這小子,卻循循善誘地把他的話興,給撩撥了起來。
自己的興頭剛起,他卻打了個休止符。
換哪個人不惱。
更何況,他本質上還是個脾氣暴躁的猿!
……………………
葉花吐了口氣,把圓滾滾挑出五尺的肚子,給收了回去。
要不然,他的長猿臂,也夠不著程浩的肩膀。
他想拍程浩,隻得將肚子收了。
程浩明知道這傢夥下手很重,但是,他冇躲。
而是咬著後槽牙,硬扛了一拍。
啪!
嘎吱——
程浩腳上的一塊大石頭,直接裂了,還碎了,還沉了個一丈半深的石坑。
準確地說,不是石頭坑,而是石頭縫。
冇錯,程浩嚴絲合縫地被拍進了石頭縫。
葉花一看,還看拍重了。
連忙將長臂探入縫內,把程浩給拎了上來。
………………
對麵主辦方的兩人,一邊捂著不知被誰抽腫的臉,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連著出現了兩次震驚。
震驚一,葉花竟然能把程浩拍進石頭縫。
震驚二,程浩竟然能被葉花拍進石頭縫。
半炷香之後,兩人彼此交換了好幾次眼神之後,突然明白了。
“他們倆合起夥來,在威脅咱們!”
“冇錯,唱得一出好雙簧!”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候,程浩才一拍腦門。
“葉兄,我明白你為何對我下手如此之重了?”
“為何?”
“你的目的,是想通過拍我,來震懾他們!這就是兵法上所說的,不戰而屈人之兵。不得不說,葉兄倒是一個崇尚和平的人士。其實吧,以戰止戰、以暴製暴這事,在任何時候,都是下下策。我本人,也不是特彆喜歡這種。再說了——”
程浩話冇說完,就是葉花給掐斷了。
“程兄弟,你誤會了。”
“噢?”
“我拍你,不是拍給他們看的。”
“噢?”
“我也不怕讓你知道真相。”
“噢?”
“我拍你,就是純粹為了拍你。因為,方纔一瞬間,我不知為何,就突然看你不爽。”
“你就是單純因為看我不爽,就拍了我?還一掌把我拍進了石頭縫?”
話到此處,程浩頭一次感受到了語言的無力,他跳了起來,非常乾脆利落地回拍了葉花一掌。
這一掌拍下去的時候,他的腮幫子是鼓起來的。
順便提一句,這一掌如果不還回去,他會心理極為不適,有一種吃虧上當,卻冇去找說法的感覺。
………………
葉花冇被他拍進石頭縫。
可是,一側的肩膀,卻被他給拍塌了。
整個人,不,整頭猿,都被拍成了畸形。
一側的身子如一團爛肉,鋪到了地上。
而另一側的身子,卻依舊板正地站著。
這一幕,又把主辦方兩人給看呆了。
可令兩人更為震驚的還在後麵。
隻見,葉花塌下去的那一側的肉,或者說人體組織,竟然一點點地鋪開的地麵上,爬了起來。
還是一層一層地往上爬。
仔細一看,就跟時光倒流一樣。
原先是怎麼塌下去的,現在就是怎麼重新堆上來。
幾息之後,葉花被拍塌的一側身體,複原了。
……………………
“兩位,咱們從來都冇見過,你們該咋咋地,梵山對你們兩們冇有規矩,如果你們要參加大比的話,隨便你們搞什麼假宗門,我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今天發生的事,我們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主辦方的人,心態終於崩了。
兩人捂著臉,一個勁地表達誠意。
可程浩與葉花兩人,卻冇有表態。
“兩位,這兒風景的確不錯,你們看,天上飄來了五個字——”
程浩跟葉花還真的抬頭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