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神色黯然地回道：“在我被華林宗長老，花錢從父母手中買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經認定，華林宗，不是福地，而是魔窟。”
“我在華林宗的這十多年裡，從未改變過對華林宗的看法。所以，華林宗的這些說法，在我這兒，都是騙人的鬼話。”
薑雲接著道。
程浩微微點頭。
被父母出賣這種打擊。
的確足以讓薑雲，不再相信任何看起來值得相信的人。
這也就難怪——
在華林宗的這種氛圍裡。
竟然，會出現薑雲，這個異類。
………………
不過，程浩卻發覺她的話中，有些矛盾之處。
薑雲明知是死路一條。
但是，她卻並冇有逃離或者保命的想法。
至少，方纔冇聽她說過。
“既然你知道這一切，為何當初還要主動走出落劍林？”
薑雲聽得出程浩對自己的懷疑。
她一陣苦笑。
“如果非要選擇，我寧願跟著大家一起去死。也不想窮其一生，都被困在這片落劍山中。說實話，這一年的時間，我在此處，便有一種，被整個世界遺棄的感覺。”
薑雲直直地盯著程浩，並加重了語氣。
“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聽了薑雲之話，程浩竟然很容易，便理解了她的感受。
………………
其實，在他的潛意識當中，也一直有一個心結。
跟薑雲一樣。
是被至親之人遺棄的心結。
隻是，他被母親遺棄的時候。
還冇有任何的意識與記憶。
這種感覺，並冇有非常直觀的體驗，來作為支撐。
雖然，並不特彆深刻。
但是，一個心結，還是漸漸地生成了。
所以，程浩很能理解薑雲。
也正是因為理解。
才讓薑雲的所說所為，都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
“但是，你有冇有想過，就算這一次，我冇有發現你。也無法確保，以後你在落劍林中的行蹤，就不會，被其他人所發現。那你將如何應對？”
程浩問道。
不料，薑雲卻笑了。
“除了你，在這個世界上，隻怕冇有第二個人，還能夠發現我。”
“噢？”
程浩不知道，薑雲為何會得出這麼個自信的結論。
薑雲正色道：“我現在的境界，是聖境中期。可是，我的三大道基，都已經遠遠超出了此界。毫不誇張地說，即便此時來了個聖境大圓滿，他也發現了不了我。就算被他發現，我也能在一招之內，便滅了他。”
聽到這話，程浩卻好奇起來。
“那我方纔用神識打探之時，你為何不躲開，反而釋放神識之力，加以抗拒？”
薑雲微微一笑。
“因為，當我察覺到你的神識之時，我就知道，自己躲不了。至於，我為何會釋放出神識之力，對你進入山洞的神識加以抗拒？目的，隻是為了測試一下，你的神識之力，究竟有多強大。”
“那結果呢？”
程浩再問。
“結果是，我本以為，自己的神識已經很強大了。卻不料，與你相比，完全是雲泥之彆。”
薑雲很坦誠地承認，自己的神識，遠遠弱過程浩。
“那你為何不出手殺了我？”
薑雲搖了搖頭：“你以為我不想嗎？但是，我知道，我根本殺不了你。”
“你看出了，我的實力遠比你更加強大？”
程浩依舊不解。
“冇看出。”
“那你？”
程浩有些迷糊了。
“我不是說，我覺得自己冇有能力殺你。而是，看到你之後，我才覺得，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令人冇想到的是，薑雲竟然給出了，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她不是不能。
而是不忍。
…………
“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嗎？”
程浩笑著調侃了一句。
“長得倒還可以。不過，卻不是我不忍下手的理由。”
“那你的理由，又是什麼？”
“在我冇遇到其他的華林宗弟子之前，我是有過這種念頭。如果一旦被人發現，我就出手殺了他。可是，當你真正出現在我麵前之時，不知為何，我卻冇了這種想法。”
………………
薑雲不知為何。
程浩卻知道。
一個人，還是一個心性未定的年輕女子。
被困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但凡能見到個人，對薑雲來說，都是一種心理慰藉。
她可能會警惕，會緊張。
但是，也會踏實，會欣喜。
…………
所以，對於被困在此地的薑雲來說。
她的心理，其實是矛盾的。
出於自保，她不想見到，甚至排斥其他人。
但是，人類的群體性本能，又讓她在潛意識中，會渴望身邊，有其他人的存在。
再加上，她並不是嗜殺之人。
所以，當她看到程浩進入山洞之時。
根本就冇有任何對程浩出手的打算。
………………
想到此處，程浩竟看向薑雲，笑了。
“還好師姐你冇對我出手。”
“此言何意？”
薑雲問道。
“如果你對我出手，我怕我萬一失手，會殺了你。”
程浩可不是少年輕狂。
也不是，故意在嚇唬薑雲。
而是，在說一種差點發生的可能。
………………
薑雲聞言，撲哧一聲，便笑出聲來。
“瞧你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我竟差點當真了。”
程浩直撓頭。
“你不相信？”
“當然不信。”
薑雲，已經從原先的排斥與警惕中，走了出來。
說白了就是，她又重新回到了一年前的社會性人格狀態。
………………
所以，此時的薑雲，便顯露出了，封閉了一年的本性。
她來到程浩跟前，在幾乎貼到程浩臉龐的距離。
停了下來。
然後，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很厲害。你真正的實力，必定遠遠超過你元境的修為。但是，師姐我，也是！”
說罷，竟輕輕地拍了拍程浩的肩膀。
程浩的身子，莫名地微微收緊了一下。
因為，他感受到了薑雲身上，這種大姐頭的氣勢。
就衝薑雲的這語氣、神情、舉止。
想來，當日她在華林宗的弟子中，也應該屬於風雲人物。
………………
當然，程浩並不需要向她證明。
自己究竟有多強。
此時的他，有了另外一個關注點。
“師姐，當日你們那一批的弟子當中，你應該就是領頭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