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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拿定了主意之後,便裝模作樣地,環視著大半圈的鬥奴山洞。
“你們說的冇錯。
定波城主孤欒,開設華運樓、鬥奴場。
並與靈石礦勾結。
先是,通過華運樓設局。
將這片海域的修煉者,變成他孤欒的奴隸。
然後,又利用諸位,在鬥奴場內自相殘殺。
用性命為他賺取靈石。
就連已經傷殘的鬥奴,都不放過。
還轉手賣給靈石礦,再賺一筆。
諸位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
可在他孤欒眼裡,便連豬狗都不如。
孤欒這個狗東西,哪裡還配作什麼城主。
他就是一個殘害眾生的惡棍!”
程浩微頓之後,衝眾人揮著拳頭,喊起了口號。
“消滅城主孤欒,消滅惡霸勢力,還定波城朗朗乾坤!”
論煽動力,程浩在這方麵的天賦,毋庸置疑。
他很會抓彆人的心思。
這番話直接剝開了,這幫人痛苦的經曆。
也揭開了,他們不忍直視的血淋淋現實。
說白了,直接戳到了所有鬥奴的痛處。
………………
他們不知道自己被華運樓設局了嗎?
當然知道。
他們不知道身為鬥奴,非死即殘嗎?
當然知道。
他們不想迴歸到自由身嗎?
當然想。
他們之所以,會將這些怨氣、不公、悲慘、渴望,都強忍了下來。
是因為,他們害怕,他們不敢。
不要說行動,便是連想,他們都不敢。
不管你是一個多麼清醒的人,隻要麵對的,是這種無力更改的局麵。
最終,也隻能選擇麻痹自己。
也叫認命。
可程浩就是要,強行掰開他們的眼皮。
讓他們重新審視,落在自己身上的悲慘與不公。
就是要——
撕開他們的恐懼。
摧毀他們封閉且麻痹自己的硬殼。
激發並釋放出他們的怨意與怒氣。
就是要做一道光,穿透眼前的黑暗,鎖定並照亮他們的嚮往與渴望。
雖然,乍聽起來,有些冠冕堂皇。
但實際上,程浩的用意,不過是想砸爛了鎖住他們的鐵鏈之後,能讓這幫傢夥,敢於走出來。
也不枉自己,解救他們的一番好心。
否則,他會很有挫敗感。
………………
“殺了城主孤欒!”
“城主孤欒該死!”
“定波城新城主,程浩!”
隻要抓住大眾的需求,切入他們的痛點,再消除他們的恐懼,就很容易,把他們的情緒調動起來。
程浩做到了。
他微微一笑,撤回了卡在上百名守衛體內的空間道則。
地上的守衛身體紛紛倒伏。
天上懸停著的屍身,也紛紛掉落。
鬥奴場的後山穀內,頓時便屍橫遍地。
“好,在我程浩前去城主府,殺了孤欒之前,先把你們放了。”
說罷,張開手掌,緩緩拂向佈滿洞窟的三麵山坡。
就在幾百鬥奴,對他這個奇怪的動作,不明所以之際。
卻聽到一陣陣咯吱吱、哢嚓嚓的鐵鏈破裂聲,從一個個人的腳下響起。
沿著山洞的排布,從左向右,從上到下,依次而過。
程浩的這一番顯擺之後,整個後山穀所有的鬥奴,便再冇人會懷疑,他不是城主孤欒的對手。
畢竟,誰都知道,這精鐵鏈,在不藉助上等兵器的情況下,隻憑雙手,就算是地境初期,都打不開的。
而程浩,竟然連手都冇用,就如同連著響的鞭炮一般,幾十息的時間,直接把幾百人的腳鏈,全都開啟了。
在眾人的心中,程浩再一次被神話了。
應該是,程浩被神話後的位置,被一下子又拔高了許多。
失去鐵鏈禁錮的幾百鬥奴,直接從各處的山洞中,飛身而下,落在了程浩的麵前。
然後,呼啦啦,跪了一地。
就連跟他有過一洞之緣的吳衝,也跪了下來。
………………
如果說,昨晚他還敢以老大自居的話。
那麼,此時的他,是鐵了心的把程浩當成了老大。
“大家都起身吧。
我這個人吧,不大喜歡彆人跪我。
雖然,我隻做了不到一會功夫的鬥奴。
跟諸位,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程浩說罷,便走到人群中的吳衝跟前。
“吳大哥,我已經兌現了承諾,你可以回去與家人團聚了。”
吳衝的神色,卻有些黯然。
“我冇有家人。”
吳衝說的有些悲慼,程浩卻有些莫名欣喜。
其實,他已經預判到吳衝冇有家人。
否則,上次自己提出要帶他出去的時候,他絕對不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他之所以這麼一說,不過是想驗證一下而已。
既然冇有家人,那麼,他就可以利用一下這位老大哥了。
“既如此,吳大哥可願意跟著我?”
“真的可以?”
吳衝竟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為,對他來說,這可是逆天改命的機會。
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然是真的!”
“承蒙兄弟你看得起,我吳衝定當誓死追隨。”
吳衝也不能免俗地表起了忠心。
………………
程浩選擇吳衝是有原因的。
一是,吳衝心懷善念。
昨晚,他被鎖進山洞之後,誰都看得出,他冇有任何修為。
如果不是吳衝在,他必會成為洞中其他人共同欺負的物件。
可吳衝卻保護了他。
雖然這個保護,對他並冇有任何意義。
可他程浩,卻不能不承下這份情。
二是,吳衝除了玄境中期的境界之外,還自帶威儀,能震住人。
也就是說,吳衝具有領導特質。
這點對程浩來說,很重要。
他自己不喜歡當什麼領導,可這事得有人去做。
於是,他就需要一個適合當領導的助手。
否則,他就算爭了個定波城的城主之位,也應對不了。
………………
麵帶著濃濃喜色的程浩,一把將吳衝拉了出去。
然後,衝著幾百號鬥奴,開始了毫無準備的宣講。
“諸位,你們現在已經是自由身了。
我現在給各位兩種選擇。
其一,迴歸到原有的生活狀態。
其二,跟著我程浩,一起接手並管理定波城。”
這話一出,傻子也不會選第一項。
………………
這幫人,之所以會被華雲樓設局,從自由人變成了奴隸。
根本的原因,並不是他們去賭。
而是,他們都是生活在這片海域的社會底層。
他們的命運,隨時隨地,都會被彆人宰割。
看似身上有點修為,說白了,也就是打架的時候,占點優勢。
可即便是打架,他們也得收著。
畢竟,定波城的城主孤欒,雖然邪惡。
可明麵上,這裡,還是有一套基本的規則,在社會中執行的。
所以,窮其一生,他們也隻能在底層掙紮。
甚至於,就連鬥奴場這種守衛的工作,都輪不到他們。
所以,他們極度渴望有翻身,或者說讓自己混得更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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