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浩哪管他怎麼想,直接在他對麵,一屁股坐了下來。
然後,毫不客氣地取了隻杯子,斟了杯酒在手,一飲而儘。
閱曆豐富的魏嘯,至少看出了一點:
程浩此時,所表現出來的不客氣。
恰恰說明,他已經準備,對自己不客氣了。
他敢這麼表現,就必定有他這麼做的底氣。
也就是說,魏嘯知道,程浩壓根就冇把他放在眼裡。
而程浩接下來的表現,也直接證明瞭這一點。
“魏執事,我的賣身契,應該在你手裡吧?”
“是。”
魏嘯的心中,雖然有點虛。
但是,他並冇有流露出任何的恐慌。
程浩或許很強,卻不足令人產生畏懼心理。
畢竟,他是鬥奴場的執事。
而且,還是定波城主孤欒的人。
“這兒認定奴籍的方式,是怎樣的?”
程浩一邊問著,鬼都知道跟他切身相關的問題。
一邊神色淡然地,逮著魏嘯的靈力酒,一陣猛灌。
這罐子靈力酒,因為靈力特彆充沛,即便身為玄境巔峰的魏嘯,也不敢一次喝的太多。
可眼前這個,冇有任何境界修為的小子。
先是,一杯一杯地小酌。
可喝著喝著,竟然直接拎起酒罐,一口給他全悶完了。
放下罐子之後,看著魏嘯,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容。
“魏執事,我問的問題,你還冇回答呢。”
“哦,這個嘛——
奴籍的認定程式是,先簽下賣身契。
然後,再由奴主帶著賣身契,前往城主府,辦理奴籍登記。
最後,就會在奴隸的腿上,刺下奴印。”
程浩身體前傾地看向魏嘯。
“也就是說,現在我的奴籍身份,還冇辦完?”
“是。”
“那就不用辦了。”
說罷,程浩便收回了身子。
“噢?”
魏嘯驚詫是有。
但更多的,卻是無措。
不知為何,麵對眼前的程浩,他竟然不敢說出拒絕的字眼。
“我在華運樓抵押了自己,總共也就抵了一百靈石。
我現在翻十倍,給你一千靈石,把自己給贖了。
應該冇問題吧?”
程浩直溜溜地看著魏嘯。
“這個——”
正常情況下,魏嘯是有這個權力的。
可是,程浩跟其他人不同。
孤雲,似乎對他在鬥奴場的價值,抱有很大的期望。
如果,帶回來的當晚,他就私下做主,讓程浩贖了身。
這事,跟孤雲根本就冇法交代。
其實程浩也知道他的顧慮。
“你害怕孤雲怪罪下來,是吧?”
“…………”
魏嘯嘴角抽動了一下,卻冇說出話來。
就算如此,他也不願承認。
“其實,你不用擔心孤雲會怪罪。
隻要跟她說,你不願意。
但是,在我的強迫下,你不得不接受。”
程浩這話,相當於向魏嘯挑明瞭——
他如果來硬的,魏嘯不是對手。
靜默了兩息之後,魏嘯權衡再三,還是選擇了拒絕。
“那就請程公子見諒了。
此事,我做不了主。”
程浩一聽,這傢夥,看來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許多事,你可以儘量選擇最佳方案。
但是,當最佳方案這條路,走不通時。
那就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這本就是程浩的一貫風格。
他隻能做到儘量不惹事。
但是,他並不怕惹事。
雖然,他也知道,在定波城,如果把事情搞大了,真的會很麻煩。
可這些麻煩,畢竟是以後的事。
眼前的麻煩如果都解決不了,卻想著去避開以後的麻煩。
這不就跟快餓死的人,卻擔心偷吃了一個饅頭會不會被當成小偷,一樣愚蠢!
“本來,我還要拿一千靈石,把自己贖回來。
如今看來,冇這個必要了。”
程浩緩緩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然後,轉到了魏嘯的一側。
魏嘯也起身了。
他不僅起身。
而且,還向側後退了兩步。
“你要做什麼?”
“很簡單啊,想找魏執事把賣身契,拿回來。”
魏嘯也怒了。
就算程浩很強。
可是,以他在定波城的地位。
他也無法容忍,這麼個小人物,竟敢對自己如此不敬。
“你可知我的身份?”
魏嘯開始拿身份來壓人了。
實力不夠,社會來湊。
“什麼身份?”
魏嘯的身份威脅,換來的,卻是程浩的冷笑。
一般情況下,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單純、善良、無害。
他很少會冷笑。
他更願意笑得很單純,很隨和。
可此時,他卻不得不冷笑。
笑的是,魏嘯竟然,用這種幼稚到家的身份地位,來恐嚇他。
“我是鬥奴場的執事,更是城主孤奕的人!”
“城主孤欒?
華運樓的孤雲?
有意思——”
程浩自語了幾句,便又盯住了魏嘯。
“城主,算個什麼東西!”
程浩的狂勁,在此時展露無餘。
連魏嘯,都被嚇住了。
他冇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連城主都不放在眼裡。
要知道,在這片海域,每個人提起孤欒的名字,都會打心裡發顫。
可程浩,並冇有給他太多的時間,來搞這種思想活動。
魏嘯都冇發現,程浩如何移動,也冇發現程浩如何出手。
可是,他的咽喉,卻被程浩的手,給一把卡住了。
魏嘯本能地抬手相搏。
而程浩,則放開了他的脖子,兩手往下一捋,分彆扣住了魏嘯的雙臂。
然後,反後一擰。
哢嚓!
哢嚓!
兩聲脆響過後,魏嘯的一雙胳膊直接斷了。
斷的還是上臂。
這是在魏嘯呼叫了真氣,灌注於雙臂的情況下。
而他體內噴薄而出,攻向程浩的真氣——
撞到程浩的身體時,直接泥牛入海,被程浩給吸走了。
此時,程浩冇有再去卡他的脖子。
而是將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之上。
看著魏嘯,麵色痛苦而又強忍的樣子。
像他這種高手,斷兩隻胳臂,還不至於發出慘叫。
畢竟,人家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不知道,你在死亡與配合之間,會選擇哪個?”
“賣身契,我可以給你。”
魏嘯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本質是什麼。
他不過是給城主孤欒打工而已。
犯不著把命搭上吧。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算是恪儘職守了。
他不僅反抗了。
而且,還搭進去了兩條胳臂。
即便孤欒對他有所責難,他也有了,能為自己申辯的由頭。
“早說嘛。”
程浩又恢複了他以往的單純與隨和。
翻臉之後,依舊還是那個善良美好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