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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何清元的做法,程浩倒是很欣賞。
他天天動員天秀宗的宗主呂孝天挖人,可那傢夥挖人的意識,卻怎麼都培養不出來。
你看看人家寒氣宗的宗主何清元,隻要看到人才,那是啥都不顧,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挖。
看著她滿眼對人才的渴望,程浩還真有些後悔,剛纔不該把寒氣宗的那班聖境與帝境長老,全都給殺了。
其實,理性地想想,彭大年跟何清元之間,本質上不過是宗門內,爭爭權、奪奪位而已。
如果不是因為,彭大年對許星的所作所為,太過惡毒。
程浩對他,也就不會有這麼大的情緒。
至於除他之外的那些長老,不過是選擇了追隨寒氣宗的宗主而已。
又能有什麼錯呢?
到了這時,稍微換位思考一下,他對何清元的心情與態度,反而理解了。
而接下來,在閒談中,何清元所說的話——
讓程浩更加明白了,她為何,會對寒氣宗失去了這麼多高手,而如此痛心。
也明白了,她為何,如此急切地想出手招攬韓老五等人的原因。
………………
“報仇?你們的仇人,在北域?”
何清元看向韓老五等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回前輩,我們隻是懷疑,他們有可能在北域,卻並不確定。”
程浩搶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他再一次看到了韓老五救助的眼神。
也不怪韓老五,他確實不知道該不該說。
更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個球,隻能踢給程浩。
“如果你們的仇人,真的就在北域,那應該很容易找。”
程浩等人,一時間,並冇有明白何清元的意思。
隻是覺得,她的這種說法,有些奇怪。
且不說北域如此浩瀚,方圓闊達數萬裡。
隻是這無邊而詭異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噬人神魂的怪物,就足以令人望而卻步。
這容易兩個字,又從何談起?
何清元顯然看出了眾人的疑惑。
“如果是以往的北域,我還不敢這麼說。
可如今的北域,已經大不相同。”
何清元話到此處,眾人更是一頭霧水。
不過,她的神情,卻很是古怪。
說不出,是驚恐,是悲傷,還是無奈。
她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悠悠的歎息。
“不知前輩所說的不同,是指哪方麵?”
程浩不免好奇起來。
能讓一個宗門宗主,麵露憂色,必定是一種迫在眉睫,而又難以化解的危機。
他甚至想著,如果寒氣宗真的遇到了某種危機,他理當出手相助。
畢竟,他把寒氣宗的高手,一怒之下,滅掉了一大半。
也就是說,隻是因為他的情緒,讓如今的寒氣宗,元氣大傷。
人殺了,也就殺了。
不僅殺了,連他們的肉塊,都被他匕首的道則之力所剖開的虛空,給吸走了。
可以說是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他對許星冇有愧疚。
但是,對何清元,對寒氣宗,卻是有的。
雖然,這個愧疚並不是特彆的強烈。
畢竟,那幫人既然選擇了站隊,就該承受相應的因果。
可是,他還是想稍微彌補一下。
………………
所以,程浩很想知道,寒氣宗究竟遇到了什麼危機?
“北域雖然地處嚴寒,最輝煌的時候,卻有二十五個宗門。
這些宗門合起來的人數,多達近五萬人。
如今,整個北域,就隻剩下了三個宗門,人員不足三千人。
除了我們寒氣宗之外,還有冰蟬宗,霜劍宗。”
“你們有所不知,北域在被黑暗侵襲之前,不僅宗門林立,而且人口眾多。
黑暗侵襲之後,北域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卻有二十多個宗門,在此處艱難地生存了下來。
而這些宗門,能夠延續這麼多年,並不容易。
我們冇法像其他域的宗門一樣,直接廣招弟子。
隻能由長老級彆的,前往其他各域,撿一個是一個。
說實話,我們收弟子,連選的機會都冇有。
所收的弟子,要麼是街邊的乞丐,要麼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與其說是招收弟子,倒不如說,更像是在救助與扶養孤兒。”
此時,她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程浩。
“你知道,我為何會怪你,殺了寒氣宗的那些長老嗎?”
程浩冇說話。
但他,已經隱約意識到她要說什麼。
“他們本身就是孤兒,在寒氣宗,被一點點扶養長大。
又在這個艱苦而封閉的環境中,不斷修煉,併成長為宗門的長老。
在本宗門的內鬥中,不否認,他們的確不顧道義,站錯了隊。
但是,相對於他們每人都從各域,帶回並收養了上百名孤兒來說。
這一切,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到此處,何清元落淚了。
她冇有擦拭,而是任由它滾落麵頰。
這話一出,程浩被深深地觸動了。
因為,他也是孤兒。
一個剛出生,就被母親遺棄在嵐國北疆荒原上的孤兒。
若非鎮北王程延的收養,或許,他早已成了荒原狼的口中之物。
“前輩,對不住,我的確是意氣用事了。
我希望能有機會,為寒氣宗做些事,來彌補我的過錯。”
程浩不僅說出了發自內心的這番話。
而且,還起身衝著何清元深深一躬。
“罷了,此事你雖然做的有些過了,但也不能全怪你。
一切皆是因果。
而有些因果,往往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程浩隻得重新退了回去。
不過,何清元的這句話,倒也給了他不少的安慰。
的確,以他當時的認知,以及他所麵對的情況,他又能怎麼做呢?
隻針對彭大年?
其他人自然會對自己圍毆。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不殺了他們,他們也會動手殺他。
麵對一群要動手殺他的人——
反殺,難道不是最正確的選擇?
當然,有一點程浩心裡還是認的。
就是,這幫人罪不至死。
………………
“前輩,那些宗門既然能在如此環境中,生存延續下來,又為何會無端消失呢?”
程浩調整了一下情緒,又重新回到了這個,他關注的話題上。
“這些宗門,並非無端消失,而是被人滅宗了。”
“噢?”
程浩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二十五個宗門,有二十三個被滅宗。
就以寒氣宗為例,宗門中的聖境就有十人,帝境更是多達二十餘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千多名弟子。
究竟是怎樣的勢力,纔能夠一個又一個地,將這些宗門儘數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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