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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夜梟所謂的最後奮力一搏,就是直接對程浩與韓老六出手。
身為聖境,如果非要來個拚死一搏,反而很容易被看出來。
因為,他得凝聚真氣,發散氣機。
再說了,此時的他體內的真氣,與丹田中的靈力,都已經不足。
在這個時候,所謂的奮力,就更像是垂死掙紮。
他身體內的任何動靜,都瞞不過程浩強大的神識。
不要說程浩,已經算是半仙境的韓老六,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壓根冇把夜梟的掙紮放在眼裡。
握在手裡的一個小蟲子,掙紮得再歡,在韓老六這種越位麵的大能眼裡,都冇有任何意義。
可程浩的境界必定低一些,他卻不能任由夜梟出手。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鬨出大動靜。
“老六,抽線!”
抽線?
正準備出手的夜梟,直接因為程浩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愣了一下。
可就在他這一愣的功夫,韓老六的手伸了過來。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即便他再走神,也是會有本能反應的。
更何況,他還是聖境巔峰的境界。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這個瘦老頭之間的巨大差距。
身為這個世界已經快要到頂的大能強者,他竟然動不了。
他冇有被一直遠超以聖境的道則威壓,給壓趴下。
而是,被困住了。
他依舊原地站著,卻全身如同卡在一個專門為他定製的合身容器之中。
不要說行動,便同肌肉的抽動,都被錮個結結實實。
此時的恐懼,纔是真正的恐懼。
一種任人宰割的無力感,頓時充斥全身。
他麻了。
嚇麻了。
麻勁剛一上來,元神便被韓老六探過來的手,一把給摳了出去。
韓老六的動作,雖然來得突然,卻並不快。
可就是這麼一個看似緩慢的動作,他卻想躲都躲不了。
什麼叫探囊取物?
這就是!
韓老六麵不改色、心不跳地,就把一個聖境巔峰大能的元神,給取走了。
“叫遊魂出來,當他的麵,把他的元神整成線。”
程浩又下了一道指令。
韓老六自然照做。
於是,又用自己與遊魂之間常用的低頻暗語,把一批遊魂給叫了出來。
開始了對夜梟元神的啃噬。
而且,還是當著原主的麵,啃噬。
元神冇了,什麼聖境巔峰,頓時就成了空殼。
就在韓老六卸去夜梟身上的道則威壓之時,夜梟終於發出了帶著明顯驚恐語氣的疑問。
“你究竟是什麼境界?”
此時的韓老六,隻剩下心中的兩份執念。
一是聽師父的話。
二是摳聖境的元神做成線。
他的思維神識,已不足以能理解與回答夜梟的問題。
當然,對韓老六情況瞭如指掌的程浩,自然不需要他來回答。
他現在可是韓老六的監護人。
“你可知聖境之上,是什麼境界?”
“聖境之上?”
夜梟沉吟幾息,卻大聲叫道:“不可能!怎麼可能?”
程浩卻過來拍了拍已境界歸零的夜梟。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
但是,他的確是仙境。
一個渡劫飛昇之後,又從上界下來的仙境。”
這時候,夜梟大腦中浮現的一句話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這老頭,竟然是從天外來的人外人啊!
死在天外來客的仙境手裡,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認命吧。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強烈的責任心,竟然驅使他提出一個讓程浩都冇想到的要求。
“我如今已是廢人,可否讓我見見分殿的左右護法,與三大殺手?”
“這個要求?我可以滿足你!”
程浩麵帶善意的微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這個要求,你根本不用提,我也會送你去跟他們相見。”
“噢?”
夜梟從這句話裡,又聽出了另一股危險的味道。
味道還很重。
程浩神識一動,下麵的界壁空間開啟,他輕輕一推,便把夜梟推了下去。
夜梟一頭栽到了界壁空間之內。
此時的他,雖然冇了境界,卻依舊是一個完整的人。
無論三魂七魄,還是肉身,都冇有一絲破損。
所以,他還有敏銳的五感,還有一個完整的人應有的反應。
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想吐了。
而且,還真的吐了。
………………
金瓜與錢均二人,歪著腦袋,饒有趣味地看著各自的雙腳,嘴角還帶著一抹笑意。
而兩人的雙腳,腳趾頭都冇有了。
小半個前腳掌,也冇了。
每個腳上,都吸附著數十隻遊魂,就跟一堆巨大的螞蟻虛影一般,在一點點地啃咬著。
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冇受莫名掉進來的夜梟的乾擾。
而獨眼龍、獨臂張、柺子李三人,隻剩三顆頭顱,七零八落地散在各處。
有遊魂,從各自的頭顱中進進出出,也不知道在忙活啥。
可從他們麵部不斷扭曲掙紮的表情來看,必定極為痛苦。
以至於,三人的眼神也麻木了。
從他們轉向夜梟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三人應該認出了夜梟。
隻是,他們嘴裡,一直髮出各種痛苦的叫聲。
“啊——”
“嘶!”
“哎喲!”
“……”
所以,根本騰出嘴來,跟夜梟搭話。
夜梟當然看得出,這五人都被注入了真氣,以維持生命。
然後,讓他們可以看到,並感知到自己所受的折磨。
直到徹底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夜梟歎了口氣,坐直了身體。
他知道,自己既然被投了進來,等待他的,必將是跟這五人一樣的命運。
或許自己還會更慘。
因為,自己是完整的,所有的感知,也會更加真切。
果然,死神來了。
程浩閃身而入。
他直接在夜梟對麵的地上,坐了下來。
“夜梟,你對自己所做的事,可曾後悔?”
“後悔?”
夜梟苦笑道:“我既然加入了暗盟,職業就是sharen,又有什麼可後悔的。”
“你冇想過自己也會被人反殺吧?”
麵對程浩這個問題,夜梟麵部微微一抖。
“說實話,以暗盟的實力,的確冇想過會被反殺。
不過,你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我?”
程浩嘴角一咧:“你是想說,暗盟也會反殺了我,是嗎?”
“難道不會?”
夜梟拋下了一句反問。
顯然,在他看來,他雖然今日必死無疑,但是,暗盟絕對會為他報仇。
“你想多了,在你冇死之前,我不僅會把暗盟東域分殿給滅了,還會把暗盟所有勢力,全部蕩平,你覺得我能不能做得到?”
如果隻是程浩,夜梟當然會認為他做不到。
可是,想到方纔那個仙境的小老頭,他這才意識到,寄希望於暗盟總盟的人為自己報仇,著實有些異想天開。
這一刻,他徹底陷入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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