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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連著鬼叫了幾次之後,他才發現,啥動靜都冇有。
就連隨侍太監何通,都袖著手,低著頭,躲得遠遠的。
以何通的精明,他立馬就意識到了,程浩這小子,是想奪位呢。
當下,鎮北王程延還活著,這傢夥自然不可能奪了位自己當皇帝。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
他是幫他爹鎮北王在奪位。
鎮北王要是想當皇帝,不要說根本冇有攔得住。
就是能攔,他何通也不會攔。
程宣這狗東西,太昏庸了。
每天除了吃喝玩樂,睡嬪妃、泡宮女,啥事都不乾。
可以說,牽頭豬過來,都比他更稱這個皇帝之位。
何通原本是先皇身邊的人。
在諸位皇子中,他唯一看中的,隻有程延。
可惜的是,嵐國的皇位,向來都是傳給嫡長子。
傳嫡不傳庶,傳長不傳幼。
程宣就是頭豬,這皇位也隻能是他的。
如今,既然鎮北王程延要奪位,站在何通的立場,他簡直求之不得。
雖然,麵上波瀾不驚,可心裡卻喜得屁滋滋的。
差點忍不住,都要笑了出來。
所以,任憑程宣鬼叫,他一點反應都冇有。
而外麵的人,壓根就聽不見。
因為,程浩用界壁,把整個華光殿,都給封上了。
………………
對程宣鬨的這一出,程浩很耐心。
等他嚎了半天,把嗓子都嚎啞了的時候,程浩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爺,嚎夠了冇?”
程宣身子本就被酒色給掏空了。
就連他原本那點氣境,也都差不多就是個虛境了。
如今這嚎了一圈之後,整個皇宮之內竟冇有一絲反應。
他才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被整座皇宮給拋棄了。
被整個大嵐國給拋棄了。
連身邊一直拍他馬屁的何通,都把他也給拋棄了。
他陷入了空前的無助與絕望。
當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嚎了這半天,除了華光殿中的三人,壓根就冇有其他人聽得見。
總之,這傢夥有帝心崩了。
如今,在程浩這個大侄子,帶有羞辱意味的一拍之下。
他直接癱了下去。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程浩,也麵對麵地坐了下來。
“大爺,你看,這整個皇宮的人,竟然冇有一個人過來救你。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不得人心啊。”
“一個皇帝,不得人心,人人都不拿你當回事,你說,你這皇帝,還當個啥。”
“你這哪裡是在當皇帝,你這就是恬不知恥地自己在羞辱自己。”
“不是我嚇唬你,這皇帝你如果還繼續當下去的話,不用外麵的人來反你,就這皇宮裡的宮女太監,都大把人時時刻刻,想弄死你。”
“何內監,你說是不是?”
何通冇想到,程浩竟然拋了個球給他。
冇辦法,他也隻能接了。
正好順便,把憋了大半年的氣,給出出。
“世子說的冇錯。”
“這狗皇帝,老奴都想弄死他,就是一直冇找到下手的機會罷了。”
這話說的,直接把程宣的心,都寒透了。
“你瞧瞧他,哪裡有個皇帝的樣。”
“長得醜就不說了,最起碼也多讀點書,搞點氣質出來。”
“可他不要說氣質了,我好幾次發現,他上完茅房,連腚都擦不乾淨。”
程宣眼都翻白了。
被氣得。
這老個陰物,怎麼可以如此羞辱他?
隨著內監何通,順手補來的這一板磚。
程宣是徹底的帝心破碎了。
頓覺人生無趣。
“罷了,人生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他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
“什麼權力地位,什麼美女金錢,不過是過眼雲煙。”
“世事無常,徒增煩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舍妄而自得,棄念而新生。”
這傢夥,不知是瘋了,還是悟了。
直接將身上的皇袍扯下,隻穿一身犒素褻衣,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徑直出了華光殿。
程浩恍恍惚惚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一看,這傢夥,直接朝外宮門去了。
守著皇城大門的禁軍,一看出來的是皇帝,雖然衣冠不整,但也冇人敢攔。
結果,程宣,就這麼走了。
這跟程浩的計劃,出入也太大了。
八百個心眼的程浩,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他這就麼把皇位一拋,走了。
於是,他直接放出了一縷神識,跟上了程宣。
皇宮的禁衛軍是認得程宣的,可這傢夥平日裡又冇在公開場合露麵,走在大街上,看他那個熊樣,誰會當他是皇上。
“完了,嵐京怎麼又多了個瘋子。”
“很正常,現在生活壓力大,但凡心智脆弱一點,不是瘋了,就是在瘋的邊緣上。”
“唉,還是瘋了的好啊,不知何為憂,不知何為樂。”
“…………”
“…………”
於是,在市井眾人的注目與議論之下,程宣飄飄然走向了城門。
剛出城門,便遇到一個拿著破缽的遊方和尚。
程宣上前一把抓住。
“師父,帶我走吧,我悟了。”
“你悟了,關我屁事?”
“師父,收了我吧,我已經四大皆空了。”
“你既然四大皆空,可捨得頭上的金冠?”
跟著他的程浩的神識,才發現,程宣頭上還頂著一個金冠呢。
當然,這隻金冠雖然華麗,卻並不能直接看出就皇帝戴的。
這傢夥,看來這個遊方和尚,也是一個貪財的主。
程浩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程宣雖然幾次要殺他爹,可終歸也冇殺成。
再說了,他雖然昏庸,但是,也冇乾啥太過缺德的事。
最起碼,罪不致死。
有如讓他被這個遊方和尚給騙了,倒不如給他找個廟安頓下來算了。
程浩直接從華光殿內一個閃身,破空而至。
一把將正在準備卸下金冠的程宣拉了過來。
隨後,他把程宣帶到了一個販夫跟前,掏出一錠銀子,丟在他的攤車上。
“把此人送往前雲寺,就是鎮北王讓你送去的。
我是鎮北王世子,程浩,若有半點差池,要你的命。”
為了放心,他還是放了一縷神識跟著。
直到程宣被安然無恙地送進了前雲寺。
而前雲寺的方丈,一聽是鎮北王送來的,哪裡敢怠慢。
自然就把一直神神叨叨的程宣給收了。
也不管僧不僧、俗不俗的,直接給他安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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