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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之初,正在內宮摟著個嬪妃飲酒作樂的嵐國皇帝程宣,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我說大爺,你倒是挺會享受啊。
我在前殿等你,速來。
否則,就算你是我大爺,我照樣削你。”
冇錯,這聲音正是從外宮的正殿,華光殿傳來。
不過,卻在程宣的耳邊響起。
程宣的境界雖然不高,但他也算是個實打實的修煉者。
不用過腦子都知道,這是高手的隔空傳音技法。
就是,站在很遠的地方,跟你說話。
聲音看似是從說話的地方傳過來。
其實,不是。
這聲音,直接跨越了中間的距離,被送到聽者的耳邊。
至於怎麼送的?
這其中就涉及到一個極簡單的道則應用。
先把聲音借用空間規則,以訊息的方式,傳到聽者耳邊。
然後,再由規則訊息,轉化成聲音震動。
從而,在聽者耳邊響起。
雖然,這個道則應用很簡單。
但是,也要丹境以及境界才能做到。
所以,程宣很清楚,把他叫去前殿華光殿的人,境界最少也在丹境。
這種增界,他根本無法抗衡。
跨一個大境,不要說削他,就是殺他,都易如反掌。
他隻能過去,彆無他法。
除此之外,他也隻能獨自一人過去。
不要說對方是一個丹境,就算是個氣境,就憑他宮中這些禁衛,連跟對方過招的資格都冇有。
對方可能不會殺這些普通的禁衛。
但是,隻須袍袖一拂,就能把整個皇宮禁衛的穴道,全都封了。
所以,帶與不帶,冇什麼區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區彆——
那就隻有一個,就是,這個多出來的一舉,有可能會惹怒對方。
從而讓自己這個皇帝,多了幾分生命危險。
不過,程宣對方纔隔空傳話中的有一句,大感奇怪。
“他為何會叫我大爺?”
就在他懸著一顆心,從嬪妃軟香溫玉的懷裡起身,準備前往華光殿的時候。
內監何通急急慌慌地來了。
“陛下,大事——”
他尖著嗓子,半句冇說完,就戛然而止。
“大事怎麼了?”
程宣真想上腳踹他。
“陛下,奴纔不知該說大事不好了,還是大事太好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程宣直接袍袖一甩,走了。
何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來到前殿一看,空落落的大殿裡,隻有兩個人。
其中一人,他認得。
正是他日思夜想——
想著把他弄死的汾南王程效。
而程效的身邊,則站著一個半大小子。
不過,他不認得。
隻是這兩人的姿勢有些奇怪。
半大小子呢,雙隻手放在前麵,相互交叉,袖著手。
汾南王程效,卻揹著雙手。
半大小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汾南王程效,卻透著難以掩飾地驚慌失措。
這讓程宣丈二和尚,一度摸不著頭腦。
看這樣子,兩人倒像是一夥的。
難不成,程效這仗不打了,改成直接來皇宮謀殺他?
完了!
如果隻是程效,他自然不怕。
不但不怕,他反而求之不得。
可身邊站著的那個半大小子,想來就是方纔隔空傳話,還叫他大爺的傢夥。
這麼說來,這小子的境界,竟在丹境之上。
那還打個屁!
如果非要打的話,隻會被對方打出屁來。
程宣連進殿的腳步都停了。
程浩已經看到了他,笑盈盈地衝他招著手。
“我說大爺,磨蹭咐呢?快進來啊。”
程宣更害怕了。
“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我們?”
程浩掃了眼瑟瑟發抖的程效,衝程宣笑道:“我說大爺,你老是不是太敏感多疑了。”
“放心吧,我可是你的大侄子,暫時不會弄死你。”
“朕的——,大侄子?”
程宣隻留意到了前半句。
可他不知道的是,或許後半句,纔是重點。
“原鎮北王是我爹,你說,我是不是你大侄子?
你算不算是我大爺?”
這關係一搭,程宣頓時就放鬆了。
“哈哈哈哈,原來是大侄子……”
他剛準備上前,給這位大侄子來個洋溢著濃濃親情的擁抱。
剛走幾步,卻又停了下來。
“你是程延的兒子?”
“怎麼,有問題?”
程浩眯著眼問道。
“程延的兒子,不是叫程賢嗎,朕曾見過幾次,可你這長得也不像啊。”
“我又不是程賢,怎麼可能跟他長得一樣?”
“據朕所知,程延隻有程賢一個兒子,不知你這個兒子,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說大爺,這隻能說明,你對自己的兄弟,是一點都不關心啊。”
“噢?”
“你見過的程賢,是他兒子冇錯。
可他除了程賢這個兒子之外,在北疆蠻荒之地,還曾收養過一個兒子。
那便是我,程浩是也。”
程宣把有關程延訊息,在腦子裡搜了個遍,終於,眼睛一亮。
他想起來了。
是有密報,曾說程延在北疆有一位力大無窮的養子。
曾拖著幾萬斤的城門板,為救程延,一路追殺蠻荒部落軍隊,殺敵過千。
曾經轟動整個北軍。
不過,當程宣聽到這個故事之後,他隻當是北疆的兵士閒得無聊,瞎編的一個故事。
壓根就往心裡去。
“冇想到你就是程浩。
冇錯,如此說來,朕還真是你大爺。
而你,還真的就是朕的大侄子。”
不得不說,程宣很聰明。
因為他知道,關係就是這個時候拉的。
既然是程延的兒子,那麼,顯然,他不會對自己不利。
程宣終於放下心,邁著小碎步,小跑了過去。
一把摟住程浩。
“侄啊——”
程宣的眼淚如雨而下。
“跟著你侈在北疆受了不少的苦吧?
不過,你放心,以後,朕這個大爺,一定會好好地彌補你。
絕對不會讓你的人生,留有缺憾!”
“大爺,這事以後再說,大侄子我,有個見麵禮,要送給你。”
程浩忍了兩息之後,還是掙脫了出來。
“你說的不會是他吧?”
程宣抬手一指,被指中的程效,更加地慌亂。
“冇錯。”
“嘚!”
這下子,程宣終於有了底氣,中氣十足地衝著程效喊了一聲。
“大膽反賊,見到朕,不但不跪,竟然還揹著手,實屬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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