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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程浩,調動神識,可以清楚地聽到城外廝殺的聲音。
他甚至能感受到,父親正在蠻荒騎兵之中,左衝右突,拚死搏殺。
他怒了。
伸手抓住兩名上前阻攔的兵士,一把扔到了數丈開外。
接著將手搭在兩扇巨形城門的大鐵環上。
隨著一陣咯吱吱的刺耳聲音響起,在踩碎了腳下石塊地麵之後,他硬生生將兩扇鐵包木的城門板,給扯了下來。
程浩本想丟下門板,卻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上了除了一把匕首之外,根本就冇有順手的武器。
打眼看向這厚重堅實的城門板,晃了兩下,倒也順手。
便一個縱身,將重達萬斤的城門板,飛一般地拖了出去。
此時,他已經看到,父親程延正被困在數千蠻荒騎兵之中。
一把長刀前刺後挑,左劈右擋,但凡近身的蠻荒兵將或人或馬,紛紛倒地。
可他依舊防不住密集騎兵的機動攻擊。
每一次出刀之時,身上也會同時中刀。
在程浩眼裡,父親完全就在以死相搏。
身上的甲衣,早已破碎飄零,戰衣染血。
他不由得睚眥欲裂,直接拖著兩塊門板,向幾十丈外的蠻荒騎兵撲去。
城門板所過之處,沙塵漫起,碎石崩飛,發出轟隆隆震天巨響。
不僅臨荒城的將士,紛紛登上城樓觀看,就連幾十丈外的蠻荒騎兵,也愣住了。
城門板太大,再加上所揚起的漫天煙塵,根本看不到,夾在兩塊門板中間的程浩。
而程延的雙眼,早已被鮮血糊住,什麼都看不見,隻能以耳代目。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隻聽到轟鳴聲由遠及近,蠻荒騎兵對他的猛烈攻擊,竟然停了下來。
短短幾息時間,程浩拖著兩塊鐵包木的門板,便闖進了蠻荒大軍。
兩塊門板,隨著他的身形,如陀螺般快速旋轉。
旋轉中的每一次縱身,都將方圓十丈之內的蠻荒騎兵,連人帶馬掃入到門板之下。
門板所過之處,殘肢遍地,血肉四濺。
真可謂,一步殺百人!
麵對這一駭人場麵,蠻荒騎兵,戰意全無。
他們唯一的選擇,隻有不斷後退。
可程浩,滿腦子都是父親戰衣染血、甲冑破碎的慘狀。
哪裡會輕易放過他們。
竟拖著兩塊門板,一路追殺,一直追出十裡之地,怒殺蠻荒過千騎兵。
因為心中擔心父親,這才拎著門板,返回臨荒城。
當他來到空洞的城門時,便是與他相熟的那些將士,都像看鬼一般看著他。
且不說,他這一係列舉動,給眾人造成的心理震撼。
單單他現在的樣子,就與一頭怪物無異。
程浩全身與兩塊門板之上,全部粘滿了血肉,就像剛從屍山血海中鑽出一樣。
就在他丟掉門板,踏步進城之時,卻被程效,擋住了去路。
“你竟然敢違抗軍令,私毀城門,來人,將此子就地格殺!”
臨荒城的將士,本就是看著程浩長大的,誰能下得去手。
再說了,就衝他這個樣子,又有誰敢對他出手。
此時的程效,纔看清程浩身上竟粘滿了血肉碎片,心中也慌了起來。
對於方纔程效勒令不準開啟城門,不準將士出門救他父親的舉動,程浩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怒氣。
如今竟還要對自己動手,哪裡還當他是什麼王叔,更不會在乎他所謂的督軍與汾南王的身份。
“滾開!”
在程浩的雙目怒視之下,隻得閃到一邊,任他從容而去。
回到帥府之後,隻見醫官何央正在給程延檢查傷情。
一邊檢視,一邊搖頭。
“父王情況怎樣?”
聽到程浩的問話,何央才轉過頭來。
卻被他的樣子,嚇得直退數步。
確認眼前之人,就是程浩之後,才道:
“王爺身上不僅傷口遍佈,便是五臟六腑,也皆受重創,隻怕已迴天無力。”
“還有冇有其他辦法?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要試一試。”
程浩麵露悲愴,他無法接受世間唯一的親人,離他而去。
何央沉思片刻,抬手指向西北方向:
“曾聽軍中老兵說起,臨荒城正西北,六百裡處,有座虎嘯山。
山中承凶煞之氣,生出四齒相交之虎,名為交齒虎。
以交齒虎骨入藥,可療百傷。
再以虎肉滋養,不管傷得多重,隻要一息尚存,十日之內,皆可康複如常。
隻是——,此事純屬傳言,不知真假。”
“不管真假,都要試上一試!”
程浩留下此言,頭也不回地出了帥府。
然後,飛速離開了臨荒城,直奔虎嘯山而去。
依仗強大體力,再加上十多年蠻荒之地的奔跑磨鍊,論起速度,無論是地上的野獸,還是天上的飛鳥,與他相比,都遠不能及。
再加上為父療傷的急切,不到一個時辰,程浩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六百裡外的虎嘯山中。
這山中的交齒虎數量很大,根本不需要去尋找。
他剛剛步入山穀,便被一頭比野牛還大的交齒虎,給盯上了。
雖然,出於老虎的天性,它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但是,過於龐大的身軀,還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地麵的震動。
而程浩,早已感知了它的存在。
當交齒虎從林中走出,現身在他麵前之時,還是讓程浩瞪大了眼睛。
他在蠻荒之地,見過各種各樣的野獸。
這種食肉動物,竟有如此巨大的體形,倒是頭一次見。
如此體型的野牛,他倒是打過不少。
可跟野牛相比,同樣體形的猛虎戰力,絕對超出十倍都不止。
程浩不由得有些心慌。
為了救下父親,他不能死。
或許,正是因為緊張,讓他忽視了身後的一塊巨石。
此時的交齒虎,距離程浩不過十丈。
而這個距離,對於如此體型的猛虎來說,一撲即至。
果然,交齒虎前膝開始微微地彎了下去。
對各種野獸都極為熟悉的程浩,能清楚地預判到它下一步的動作。
他將匕首,從懷裡取了出來,習慣性地反手持著。
隨著一聲虎嘯,交齒虎先是往上一個騰身,然後如一座小山一般,向程浩壓了下來。
程浩猶豫了一下,並冇有絲毫的把握。
他不敢輕易出手,隻得閃身後退。
可令他冇想到了的是,身子卻重重地撞到後麵的巨石之上,然後又彈了回來,直接迎上了交齒虎張開的血盆大口。
程浩眼睛一閉,心中隻閃過了一個詞:完了!
可奇怪的是,他竟感覺到交齒虎從自己身體穿過,卻並冇有絲毫的疼痛。
睜眼一看,交齒虎正在巨石前緩緩轉過身來,並冇有再次發起攻擊,而是愣在那兒。
而自己,卻不知怎地,竟然來到了交齒虎的身後。
不經意間,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實體,而是一團虛化的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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