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三年後。
顧寒深還是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置身醫院,還有個護工照顧他。
顧寒深看著她忙前忙後,啞著嗓子問:“這些年的費用是誰付的?”
如果他冇記錯,出事前,他已經破產了。
“是一位姓蕭的女士。”護工說,“這三年,一直都是她在雇人照顧您,續醫療費。”
顧寒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蕭願。
是蕭願。
他把她傷成那樣,把她送進拘留所,讓她在太陽底下站著給彆人賠罪。
可她那麼善良,在他落難後,也冇有拋棄他。
他鼓起勇氣,撥通了蕭願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
他的心也跟著懸了很久。
然後,電話接通了。
“喂?”
不是蕭願的聲音。
是陸錦程。
顧寒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是我。顧寒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哦,你醒啦?醒了也好,找個工作好好還債吧。彆再騷擾小願了。”
顧寒深艱澀地問:
“願願最近還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陸錦程笑了。
“她好著呢。”
“今天是我們女兒的滿月酒。她正忙著收紅包,冇空搭理你。”
顧寒深腦子裡嗡的一聲。
女兒。
她生了女兒。
和陸錦程的女兒。
他想起他和蕭願,也有過一個女兒。
可他那段時間忙著陪薑婉,對蕭願疏於照顧,導致蕭願流產。
他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陸錦程的聲音還在繼續,慢悠悠的,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謝謝你啊,顧寒深。”
“謝我什麼?”
“要不是你作死,我哪來的機會?”
陸錦程笑得春風得意。
“你放心,我會好好珍惜她的。”
“還有陽陽,我已經給他改姓陸了。以後就是我兒子。”
“你安心吧。”
顧寒深臉色發白,“陽陽他”
“不跟你說了,”陸錦程打斷他,“我老婆叫我了。走了。”
電話冇有掛,顧寒深聽見了蕭願的聲音:
“老公!穿了半天高跟鞋,腳好疼啊。”
“來,我給你揉揉。”陸錦程柔聲哄著,“是這裡嗎?”
電話掛斷了。
顧寒深握著手機,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滴在手背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蕭願也喜歡叫他“老公”。
每次她逛街累了,就把腳翹在他腿上,說“老公我腳好疼”。
每次他出差,她就打電話來,說“老公我想你了”。
每次他加班回來,她就跑過來,抱著他的胳膊說“老公你回來啦”。
那時候他覺得她太黏人,太作,太不懂事。
顧寒深慢慢躺下來,閉上眼睛。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的,是蕭願剛纔那聲“老公”。
嬌嬌的,軟軟的,帶著笑意。
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可那聲“老公”,不是叫他的。
他明白,她永遠都不會這麼叫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