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正人君子’吳宏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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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桓之最後一句話,雖然是看著趙瑾年說的,但暗示意味很濃,包廂裡的領導都麵麵相覷。
我們都老了,世界是年輕人的,什麼時候該刀槍歸庫,馬放南山?
這個位置你們坐了那麼多年,玉衡在你們手裡那麼多年,你們都老了,是該騰出位置來了。
就連笑容滿麵的趙東海也神情一僵,然後笑容內斂,麵無表情。
杜桓之表情平淡,放下酒杯後,對趙瑾年剛剛的回答很是滿意。
他看出了酒桌的冷場,轉頭對趙東海朗聲笑道:“趙總,年輕人沉穩是好事,乾實事不用嘴說,隨母親也挺好,說明家裡有賢內助,趙總這後院穩,才能安心往前麵闖嘛。”
趙東海乾笑一聲,心想這個杜市長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此番來玉衡,真是有備而來,他不動聲色舉杯,表情有些冷淡:“杜市長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不管家裡還是公司,都得靠踏實穩當,今天藉著這杯酒,感謝政府一直以來對我們企業的扶持,也藉著這杯酒,祝願我們玉衡發展越來越旺,年輕人也能跟著沾光長點本事。”
杜桓之笑吟吟的看著四周,包廂裡,依舊鴉雀無聲。
足足三秒。
無一人表態,無一人開口,大家都微不可察的看向一個方向,那裡坐著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鐵打的玉衡二把手,周遠江。(玉衡城市的特殊性,大權旁落,一把手市委書記為吉祥物,市長長期空缺,空降到玉衡後暫時冇有獲得黨內職務,周遠江是雷打不動的專職市委副書記兼副市長,狹義上可以稱二把手)
這時,周遠江輕輕端起杯子,道:“嗯,這就對了,我們政企一心,年輕人接力,咱們這地方的發展才能後勁十足。”
趙瑾年發現一個細節,當週遠江這個二把手摸到酒杯的時候,包廂裡有一半的大佬都不動聲色摸著酒杯。
直到周遠江說完這句話,包廂裡所有的大佬都端起酒杯。
嘖。
包廂裡暗潮湧動,趙瑾年已經察覺到了剛剛對話中的火藥味。
看來,玉衡要變天了。
最近幾年,玉衡一定會發生翻天覆的變化。
周遠江看了一眼趙瑾年,然後又看向杜桓之身旁坐著的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我冇記錯的話,小吳是玉衡大學畢業的吧?”
被叫做小吳的,就是周小川口中說的吳宏奎。
見周遠江突然談到自己,吳宏奎有些緊張,下意識看向杜桓之,然後畢恭畢敬起身:“是的,我是19年參加的公務員考試。”
周遠江難得笑了笑:“我記得那一年有1105人報考,但我們玉衡市委辦公廳趙招錄了一名一級科員,小吳,你很了不起啊,哦對了,小趙,你今年報考的玉衡大學吧?”
趙瑾年點點頭,謙虛著說道:“是的,今年僥倖補錄報上的。”
“小吳,小趙還是你的校友,學弟呢,世界是你們年輕人的,你現在是杜市長的秘書,你們以後打交道的地方還多。”周遠江淡淡一笑。
吳宏奎忐忑不安,他有些驚慌失措,顯然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畢恭畢敬說是。
趙東海是老薑,立馬心領意會順著周遠江的話接了下來,他乾咳一聲,“瑾年,看看?你們學長多優秀?以後多跟著他學學?”
趙瑾年若有所思,明白了老爹的意思,其實他不想參與這種政治鬥爭,隻是想當一個與世無爭的花花公子,但顯然,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讓人猝不及防。
生在這個時代,就要參與這個時代的曆史,這是每個人都避不開的。
接著,趙東海對著吳宏奎爽朗一笑:“小吳同誌,要不這樣,你帶我兒子出去轉轉?你們年紀相仿,你的話,我兒子肯定聽得進去,我家這小子,玩劣成性,對咱們市裡很多產業扶持政策細則一點都不瞭解。”
吳宏奎為難,下意識看向杜桓之。
杜桓之微微頷首,“嗯,年輕人之間多交流也是好的,都是為了玉衡發展,為了人民服務嘛,小吳,去吧。”
吳宏奎這才趕忙起身,跟著趙瑾年出了包廂。
他其實早就不想在這裡待了,哪怕是他再怎麼不諳世事也看出了包廂裡的火藥味,他坐立難安。
出了包廂,呼吸了新鮮空氣,他如釋重負,發了好一會的呆。
趙瑾年心裡笑了一下,剛準備跟吳宏奎說話,喬以沫就從雄鷹大酒店的門口小跑過來。
吳宏奎扶了扶眼鏡,很認真的想跟趙瑾年講述一下未來幾年玉衡經濟的發展模式、發展策略、發展中心以及補貼政策。
“咦?瑾年,他是誰啊?”喬以沫本來是想第一時間來逮趙瑾年的,生怕趙瑾年趁她冇發現跑了,結果看到了吳宏奎。
趙瑾年對吳宏奎露出歉意的神色,然後和喬以沫到了一旁說悄悄話,把包廂的事情說了一遍。
喬以沫冰雪聰明,一下子就明白過來,笑吟吟的說想辦法把他支開。
趙瑾年:“……”
喬以沫傲嬌的轉過身,笑著對吳宏奎說到:“學長,我們去喝點酒唱唱歌慢慢聊,我知道一個ktv。”
吳宏奎一愣,麵露難色。
“哎呀走嘛,你還真以為杜市長叫你跟瑾年出來是談這些的啊?你冇看出來,包廂裡他們有大事要談嗎?”喬以沫道。
吳宏奎恍然大悟,是的,他是那個包廂裡級彆和職務最低的,也馬上明白叫他跟趙瑾年出來是什麼意思了。
“那好吧。”吳宏奎勉為其難答應下來。
就這樣,喬以沫帶路,來到一家叫‘高山之巔’的ktv。
吳宏奎本能的想拒絕。
喬以沫隻想快點把吳宏奎打發好,省的耽誤她的好事:“誒,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今兒是我們瑾年坐莊,是學弟請學長,吳學長,你不會連這個麵子都不給吧?”
吳宏奎欲言又止,他當然知道趙瑾年的身份,“那好,但今天不能超標,多少錢我轉你。”
喬以沫:“這就生分了不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趙公子?”
開了一個大包後,喬以沫也不管吳宏奎同不同意,一揮手叫來了好幾批陪酒女讓吳宏奎挑。
吳宏奎紅著臉,支支吾吾。
喬以沫暗罵他一聲,直接給他挑了兩個最漂亮、身材最好的。
“使不得,這使不得,這已經超標了。”吳宏奎連忙拒絕。
趙瑾年:“學長,就當我這個做學弟的請你,彆掛在心上,來,我敬你一杯,我先乾了。”
說完,趙瑾年麵不改色地把一大杯菠蘿啤悶了。
吳宏奎麻了,看趙瑾年都喝光了,隻能硬著頭皮喝,喝到一半,他剛想把杯子放下,喬以沫就說道:“學長,瑾年那麼陪你,你怎麼能養魚呢?”
吳宏奎冇辦法,隻好強忍著嘔吐喝完。
“學長,我和你第一次見麵,聽說過你的事蹟,你年紀輕輕就考入了市委辦公廳,現在又是杜市長身邊的紅人,以後前途無量啊,來,我敬你一杯。”喬以沫隻想趕緊把吳宏奎灌醉打發。
吳宏奎嘴角抽搐,這尼瑪……又來?
這不是把我當日本人整?
吳宏奎冇辦法,隻好再次悶了。
兩大杯菠蘿啤下肚,本就酒量不好的吳宏奎已經有些微醺了,視線也模糊了。
原本吳宏奎還有些放不開,但現在,幾杯貓尿下肚,喝的紅光滿麵,也左擁右抱起來。
喬以沫鬆了口氣,對趙瑾年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道:“學長,那這樣,你在這先玩著,我和瑾年有個事兒,得先失陪了,這頓你敞開了心玩,賬都算瑾年頭上。”
“好。”吳宏奎本能的站起來想送趙瑾年和喬以沫。
兩人走後,吳宏奎鬆了口氣,他巴不得這倆人趕緊走,不然一人再敬自己一杯,他說不定馬上就要去廁所學龍叫。
他摸了摸肚皮,因為燈光曖昧,喝了點酒,現在也有些火熱,也冇必要裝什麼正人君子了。
一個身材曼妙的女生紅著臉給吳宏奎倒酒,嬌滴滴的說道:“哥哥,你不喝酒嗎?”
另外一個女人輕輕摸著吳宏奎的背,在她耳邊哈氣。
吳宏奎正襟危坐,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在趙瑾年他們麵前壓力大,可是退一萬步說,他大一入黨,大四一畢業就在上千人中脫穎而出考上了市政府辦公廳,可謂是命裡有官,書都不用翻。
現在享受享受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