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兩袖清風杜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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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麻了,眼看這位大哥要發火,他連忙掏出煙,和他勾肩搭背,指著身後不遠處一個觀眾席上坐著的喬以沫和趙瑾年。
“大哥,這煙你拿著抽,我開玩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看到那邊坐著的那個b冇?”
“就那個大奶妹旁邊坐著的那個b,是他慫恿我來要你女朋友微信的。”
大哥拿了煙,火氣也消了不少,但還是瞪了周小川一眼:“趕緊滾蛋,信不信我擼你?”
周小川鬱悶,跟個小醜一樣連忙回到趙瑾年和喬以沫旁邊坐下。
喬以沫捂著臉偷笑,再次問道:“喂,你說話,你爸是不是要對付杜桓之?”
周小川無精打采的看著球場上正在佈置現場的工作人員,“他來玉衡,不就是為了整治玉衡官場的嗎?我爸不搞他,難不成等著被他搞?”
喬以沫還想說什麼,趙瑾年卻擺擺手:“好了,不談政治,不談政治。”
他很清楚,如果按照上一世的發展軌跡來看,這空降玉衡的新市長杜桓之隻能成功一半,雖然半個玉衡官場都換了天,但周遠江還是穩如老狗,杜桓之最後會在任期結束後灰溜溜捲鋪蓋滾蛋,但對玉衡整體經濟還是造成了深遠影響。
隻是不知道這一世會不會因為趙瑾年重生造成的蝴蝶效應,改變結果?
每一個大事件,都是由無數小事件構成的,且是相互演化的結果,比如幾百年前,一艘航船從大洋彼岸帶著一個小小的裝著攜帶病菌的老鼠的包裹抵達歐洲,引發了歐洲鼠疫,造成了數千萬人的傷亡,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匣子。
九點準,玉衡足球聯賽開幕式隆重舉行,主客場球隊紛紛進場,舉行升國旗、唱國歌,最後由親臨現場的杜桓之講話,開幕式就算大功告成了。
雙方球隊似乎都想在這位新來的市長麵前為自家球隊代表的區縣爭光,一個個跟打了坤血一樣,鬥誌昂揚,其熱血程度堪比中甲、中超聯賽。
一身行政夾克的杜桓之意氣風發,笑嗬嗬的站在觀眾席的一個貴賓區的露天高台上,鼓掌拍手。
趙瑾年看了幾眼,就感覺有些無趣,因為這場球賽又不是中甲、中超聯賽,隻是玉衡市五區四縣的一個小小的體育聯賽,但是這兩隻球隊為了在杜桓之麵前表現,居然請來了黑人外援?
這真是臉都不要了。
同樣哈欠連天的還有喬以沫,“哥哥,要不咱們回去逛街吧。”
趙瑾年冇吭聲,周小川卻驚訝的看著不遠處,“誒?是他?”
“誰?”喬以沫像個好奇寶寶,左顧右盼。
周小川指著貴賓區高台上,那一堆大領導裡,有一個穿著襯衫的年輕人顯得格外惹眼,他低調的隱匿在人群中,沉默寡言。
“16級的吳宏奎,也是咱們學校的,還是咱們學長呢,他怎麼在那?”
喬以沫哦了一聲,“冇想到他還是我們學長啊,我知道他,兩年前畢業就考上了市委辦公廳,這個杜市長空降到咱們玉衡來,本來市裡給他安排了秘書,但是杜市長不要。”
“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就直接在市委辦公廳挑了個年輕人當秘書,喏,就是他了。”
周小川若有所思。
趙瑾年淡漠,如果杜桓之是來玉衡搞經濟,大刀闊斧搞改革的,那麼他一定會觸動本地政治集團的利益,杜桓之肯定也深知這一點。
彆看現在這些領導一個個相談甚歡,實則他們早已水火不容。
既如此,杜桓之怎麼可能接受市裡給他精挑細選的秘書呢?這不是在自己身邊安一顆炸彈嘛。
所以,他隻好力排眾議,自己選了個秘書,選中吳宏奎,說不定是看中吳宏奎背景乾淨,畢竟是堂堂正正考進來的年輕人,無權無勢,清清白白,用著踏實。
原本吳宏奎一個體製內新人的資曆是不夠給杜桓之當秘書的,可在玉衡官場混的久的老鳥都知道杜桓之可能乾不久,給他當秘書,到時候杜桓之拍拍屁股走人了,或者被人送進去了,他還得跟著完蛋,所以吳宏奎這個新人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比賽進行到一半左右,杜桓之,以及那一幫領導都離開了。
又過了一小時。
趙瑾年接到一個電話,叫他馬上來一趟雄鷹大飯店。
趙瑾年麵色狐疑的掛了電話。
喬以沫早就困了,懶洋洋地把頭枕在趙瑾年肩上,輕糯道:“怎麼了?”
“我爸叫我去一趟雄鷹大飯店,你困了就自己打車回家吧。”
“那我開房等你。”
“不用,我估計今晚我要喝的很多。”趙瑾年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他爸應該是想讓他去跟這些領導混個臉熟。
喬以沫雙眼發光:“那更好了,你每次喝了酒,戰鬥力就跟嗑了藥一樣。”
周小川乾咳一聲,“嗯,你們兩個能不能避諱一下我?”
“死電燈泡,這有你啥事兒?”喬以沫譏諷。
周小川無語。
趙瑾年冇鳥她,伸了個懶腰就站了起來,準備出體育場。
不過縱然如此,喬以沫還是屁顛屁顛跟了上來。
周小川本來也想厚著臉皮去的,但轉念一想,他爸也冇叫他,自己去了,肯定得挨批評,隻好悻悻的留下。
趙瑾年和喬以沫打車來到雄鷹大飯店。
趙瑾年下車後,不悅道:“上麵領導多,你就彆去了,你說話不過腦子,得罪人不好。”
喬以沫也冇生氣,鄭重的點點頭,“那行,我在樓下等你,彆喝太多。”
趙瑾年欲言又止,看著喬以沫認認真真的表情,最終還是冇說什麼。
這一瞬間,他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在外打拚,累死累活談客戶,陪各種應酬,每次喝得爛醉找不著北,都是喬以沫罵罵咧咧開個小電驢來接他回家,算了……今天晚上不給喬以沫加點油,她肯定會一直跟個蒼蠅一樣嗡嗡嗡,今兒算是要交代了。
趙瑾年進了裝脩金碧輝煌的雄鷹大飯店,來到趙東海給的包廂號。
他敲了敲門。
“進來。”
屋內,坐著大概十幾個人,桌子上的菜真叫一個寒酸。
這頓飯本來是趙東海請的,哪怕趙東海表示絕不會超標,但杜桓之依舊嚴詞拒絕,並表示吃飯可以,談事也可以,但他堅持自掏腰包AA,趙東海冇辦法,隻好答應,最終,一人A一百元,可想而知,在這樣豪華的大飯店,一千多元能吃什麼?
連瓶茅台都不夠。
後廚本來以為領導是忌諱,還特意叮囑服務員,把幾瓶茅台倒進礦泉水瓶給領導送去。
豈料,杜桓之隻是淺嘗一口,立即發現貓膩,大發雷霆,要求後廚重新按照冇人一百的標準上酒上菜。
誰也不知道他是初來乍到裝清貧還是真的兩袖清風不興這套。
趙瑾年進門後,就不卑不亢的挨個打招呼,包廂裡都是玉衡的一乾大佬,雖然大部分趙瑾年都不認識,但能記得姓什麼。
杜桓之瞥了趙瑾年一眼,見他麵對如此多領導,還是這麼一副泰然處之,儼然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這份心性就遠超這個年齡段的人了。
他不由對趙東海笑道:“趙總,這是你兒子?看著精氣神真足,跟你一樣,透著股乾練勁兒。”
趙東海紅光滿麵,摸著大肚皮笑道:“我兒子隨他媽,性子慢熱,您說的‘乾勁’估計是今兒見著各位領導,其實這小子緊張的崩著呢。”
說到這,趙東海瞪了趙瑾年一眼:“還不趕緊跟杜市長問好。”
趙瑾年微微欠身照做。
杜桓之微微頷首,點評道:“年輕人有這份謙遜就好,乾練勁兒是藏不住的,咱們做事情,不管是從政還是經商,底子紮得越深往後就走得更穩,說到底,我們都老了,世界總是你們年輕人的,來,小夥子,走一個。”
最後一句話他似乎帶著感慨和暗示,雖然是對趙瑾年說的,但在場的領導都為之一震。
趙瑾年舉起酒杯敬酒,道:“人生隻是過程,杜市長您領略的風景比我們小輩多得多,我們還有很多東西在您身上學,我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