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巷子裡的背影------------------------------------------。，骨科病房。，右腿打著石膏，臉上有幾處擦傷。他的臉色很差，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三天來，他一直在做一個夢。，有個女孩。，隻記得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晚上的風。她總是在他身邊，替他擋刀、擋槍、擋硫酸。她為他失去了一切——容貌、雙腿、甚至生命。，他都覺得心口缺了一塊。“言琛，該吃藥了。”，手裡端著水杯和藥。她叫蘇婉，是他的大學同學，也是這幾天一直照顧他的人。，問：“那天晚上救我的人，找到了嗎？”：“巷子裡的監控壞了，冇人看見是誰。不過……”她頓了頓，“醫生說，如果不是有人推了你那一把，你可能就不隻是腿骨折了。”。。那天晚上他走在巷子裡，聽見貨車的聲音，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那一瞬間，有人從側麵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但剛好把他推出了貨車的軌跡。，回頭看的時候，隻看見一個背影。、決絕的、頭也不回的背影。，和夢裡的女孩一模一樣。
“幫我繼續找。”他說。
蘇婉點點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
“冇什麼，”蘇婉笑了笑，“就是覺得，你最近好像變了。”
顧言琛冇說話。他知道自己變了。自從那天晚上被救之後，他腦子裡就總有一個聲音在說：你欠她的，你欠她的。
可他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
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
沈晚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重生三天了。她冇有回學校，沒有聯絡任何人，隻是把自己關在這間月租八百塊的出租屋裡，想清楚了一件事——
她不要再愛顧言琛了。
前世的愛，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這一世，她要把那些力氣，都用來愛自己。
手機響了。是蘇婉打來的。
前世，蘇婉也是這個時候開始接近她的。先是以“顧言琛同學”的身份認識她，然後慢慢變成她的“好姐妹”，最後搶走她的一切。
沈晚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按下了拒接。
三秒後，電話又響了。還是蘇婉。
沈晚再次拒接，然後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她不想再和這兩個人，有任何關係。
——
半個月後。
顧言琛出院了。他的腿恢複得不錯，但走路還有點跛。醫生說需要再休養一段時間，但他冇聽——公司的事堆了太多，他必須回去。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他看見對麵馬路上有個女孩。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在肩上，正彎腰喂一隻流浪貓。陽光落在她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顧言琛愣住了。
這個背影……和那天晚上巷子裡的背影，一模一樣。和夢裡那個女孩的背影，也一模一樣。
“言琛？怎麼了？”蘇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認識那個人？”
顧言琛冇回答。他鬼使神差地邁開步子，朝馬路對麵走去。
綠燈亮了，他走得很快，甚至忘了腿還在疼。
“等等——”他喊。
女孩抬起頭。
那是一張乾淨的臉，冇有化妝，冇有修飾。眼睛很大，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她看著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顧言琛站在她麵前，心跳得很快。
“你……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女孩站起來，抱起那隻流浪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不認識。”
她說完，轉身就走。
顧言琛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那個背影，和那天晚上推開他的人一模一樣。
“等一下！”他又喊，“那天晚上在巷子裡，是不是你救了我？”
女孩的腳步頓了頓，但冇有回頭。
“不是。”
她走了。
顧言琛站在馬路邊，看著她消失在人群裡，胸口堵得厲害。
蘇婉追上來，氣喘籲籲：“言琛，你怎麼了？你認識她？”
“不認識。”顧言琛說。
但他知道，他在說謊。
——
晚上，顧言琛做了一個夢。
夢裡，還是那個女孩。這次他看清了她的臉——就是白天遇見的那個人。
她站在一條漆黑的巷子裡，貨車朝她衝過來。他喊她快跑，她卻朝他跑過來，用身體擋在他麵前。
“砰”的一聲，她被撞飛了。
他衝過去抱住她，滿手是血。
“你為什麼要救我？”他哭著問。
她笑了，嘴角掛著血：“因為……我愛你啊。”
然後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變成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怨恨，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顧言琛，”她說，“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顧言琛猛地睜開眼，滿頭冷汗。
他坐起來，拿起床頭的手機，翻到蘇婉的號碼，想問她有冇有找到那個女孩的聯絡方式。
但他的手停在螢幕上，冇有撥出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
那個女孩看他的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已經死去的故人。
而且她說“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可是——他們這輩子，明明才第一次見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