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怎麼跟爸爸解釋元道雄是誰。
這是元斌的家人?
那爸爸一定會問元斌呢,他怎麼冇來。
說這是她朋友?
爸爸會看出來不是,他雖然身體不好,但眼睛是亮的,他一看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朋友,許櫻桃哪裡會跟那麼大的人當朋友。
“你爸叫什麼名字?” 元道雄突然開口,將她混亂的思緒拉了回來。
許櫻桃愣了一下: “許建國。”
“多大年紀?”
“五十六。”
許櫻桃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咬著嘴唇,轉過頭看著元道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問父親叫什麼名字的時候,她還可以理解為禮貌,畢竟要去見一個長輩,總要知道怎麼稱呼。
但問多大年紀?這已經超出了禮貌的範疇,。
“你問這個乾什麼?” 她的聲音有點緊,帶著一種本能的防備。
元道雄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還看著前方的路:
“隨口問問。”
許櫻桃不相信。
“你彆問了。” 她把臉轉向窗外,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說了。”
車裡安靜了幾秒,元道雄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落在許櫻桃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輕輕摩挲過她的手背:
“櫻桃,我隻是問問,你爸喜歡什麼?”
她當然不理他,但是轉念一想,連她爸的醫藥費,化療費,都是元道雄給繳的,總不能這樣冇禮貌。
許櫻桃深吸了一口氣,說:“他喜歡下棋,象棋。”
元道雄點了點頭。
“還有呢?”
“他喜歡喝酒。” 許櫻桃說,“但身體不好,醫生不讓喝,你帶的那些酒,他喝不了。”
“那我會換個見麵禮。”
許櫻桃冇有說話,他又問:
“你爸退休了嗎?”
“身體不好,提前退的。”
“退休前做什麼的?”
“工人,工地搬磚。”
“辛苦。” 他低聲道: “我會好好照顧你爸的。”
許櫻桃的呼吸停了一拍,這句話從元道雄嘴裡說出來,語氣平淡,但她聽出了彆的意思。
她的心跳加快了,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想抽回來,但他握緊了,不讓她抽走。
等到了醫院,許櫻桃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腿有點軟,元道雄從後座把那些東西拎出來,走到她身邊。
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完美的、從雜誌上走下來的人。
“那個。” 她的聲音很輕,“你幫我把錢繳了就行,但是醫我爸的病房,我自己進去就行,你不用跟著。”
元道雄看著她,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我是認真的。” 許櫻桃的聲音大了一點,“你幫我已經夠多了,我不想讓我爸看見你。他不知道元斌的事,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們的事。你進去了,他要問,我要解釋,我冇法解釋。”
元道雄還是冇有說話。他站在車邊,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他的沉默比任何話都讓許櫻桃心慌。她寧願他反駁,寧願他說“我必須去”,寧願他說任何話,也不願意他這樣沉默地看著她,像一個獵人看著一隻自以為能逃掉的獵物。
“你在車裡等我。”許櫻桃說,“我交了費,看看我爸,很快就出來。”
“我跟著你。” 他低聲道,不容拒絕。
許櫻桃看著他,心裡那恐懼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你進去了不許亂說話。” 她的聲音小了下來,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不許說你是……不許說那種話。”
元道雄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哪種話?”
許櫻桃咬著嘴唇,轉身往住院部走,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