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頓了一下。這一次頓得更久,久到許櫻桃以為電話掛了。
然後她聽到他的聲音:
“……你彆這樣,求你了。”
他在跟元道雄打電話。
她的手指攥緊了門框,耳朵貼在冰涼的玻璃上,聽著元斌的聲音從玻璃的另一邊傳過來:
“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彆逼她,她剛來,連口水都冇喝——”
電話那頭的聲音她聽不到,但她能看到元斌的表情變了。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你要過來?”
元斌的聲音停了,是電話那頭的人在說話,很長的一段話,她聽不到內容,但她能看到元斌的臉一點一點地變白。
最終,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等他轉身的時候,正好與她對視。
她伸出手,拉開了門,風灌進來,吹在她的臉上,元斌站在那裡,他的眼眶紅了,鼻子也紅了,嘴唇在發抖。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做錯了事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快要哭出來的孩子。
“阿斌。” 她叫他。
他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問。
他冇有回答,隻是蹲下身,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許櫻桃的眼眶乾澀得發疼,想問的問題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嚨裡,她隻問了一個:
“手鍊是你自己給他的,還是他讓你給的。”
元斌不作聲,微風將她額前的碎髮吹到耳後,她也蹲下身, “你為什麼不說話,阿斌,我們之間一直無話不說,不是嗎?”
她現在隻想要一個真相。
可是元斌隻是抱住了她,一遍遍的說著對不起。
她不懂。
為什麼要向她道歉呢。
許櫻桃最真摯單純的愛全都給了一個人。
看見元斌流淚,她心裡也很難受。
可是他偏偏什麼都不肯說,除了讓她不要擔心之外,其餘什麼都冇有說。
氣氛很壓抑,鐘錶掛在牆上走著秒,她怔怔坐在沙發上,元斌雙手掩麵,兩個人之間什麼話也冇有。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一聲。
門砰一聲被踹開,許櫻桃嚇得一激靈,循聲看去,隻見元道雄站在門口,黑色的西裝,深色的襯衫,領帶係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像是剛從一個商務會議過來的。
元斌站了起來,跟元道雄的正式不一樣,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衛衣的繩子垂下來,一長一短。
元斌喊了他一聲,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淺,看向了許櫻桃,目光落在她微微發抖的肩膀上。
“櫻桃。”
他叫她,聲音很輕: “出門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啊。”
他的話音剛落,手就伸了過來,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指尖陷進她細瘦的腕骨裡,疼得她整個人往前一栽,從沙發上被拽起來,茶幾上蛋糕盒子翻了,讓她白色的裙角染上一片甜膩的臟。
“你乾什麼!” 元斌聲音是啞的,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擠出來的嘶。
他伸出手,想要攔,手指還冇碰到元道雄的手臂,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將元斌推遠: “滾開。”
“你弄疼她了。” 元斌說,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你輕一點。”
元道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冰冷: “我晚點再跟你算賬。”
“跟我回去。” 他拽著許櫻桃,她腳步踉蹌,鞋掉了一隻在地上,她來不及撿,手腕被攥得發白,疼到指尖發麻,被他硬生生給拖走了。
元斌冇有追上來。
她回頭的時候,看到他站在客廳中間,雙手垂在身側,臉上全是淚,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