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來。”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求你了,彆來。”
“十五分鐘。”他說,“我現在出發。”
嘟。
電話掛了。
許櫻桃蹲在走廊儘頭,手機還貼在耳朵上,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一下一下的。
十五分鐘。
他說十五分鐘。
如果他過來,來到病房,當著所有人的麵對她做出上不了檯麵的事情... ...那她和元斌之間就徹底完蛋了。
那是她人生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她不想失去。
她撐著牆站起來,腿還是軟的,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到洗手間,用冷水給自己洗了一把臉。
她又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直到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被冷水壓下去一些,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纔回到了病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的臉上已經掛上了笑。
“阿斌。” 她走到他麵前,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但還算平穩,“我要出去一趟。”
元斌抬起頭看她,伸手輕輕將她頰邊的碎髮攬至耳後。
“怎麼了?” 他問,“出什麼事了?”
“冇事。” 她說,笑了一下,“就剛纔那個電話,有點急事,我很快回來。”
“我陪你去。” 元斌放下蘋果,作勢要站起來。
“不用。” 她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按住了他,“我很快就回來了,你陪我爸。”
她的手按在元斌的肩膀上,感覺到他肩頭肌肉的溫度和硬度,手在微微發抖,但她很快就收了回來,揣進口袋裡,藏住了。
元斌露出一個讓人放心的踏實笑容:“那你快去快回,你爸這兒有我陪著,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好。” 她在他臉頰上快速地親了一下,嘴唇碰到他麵板的那一瞬間,她的鼻子酸了一下,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很快,她直起身,轉頭看向床上的許父。
“爸,我出去一趟,元斌陪你。”
許父揮了揮手,嘴裡還嚼著蘋果,含混不清地說: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她轉身走出了病房,來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冇過多久,路的儘頭,一輛黑色的車出現了。
許櫻桃的呼吸停了一拍,看到車頭那個她認得的標誌——路虎,黑色的路虎。
車在她麵前停下了,發動機冇有熄火,低沉的轟鳴聲從車頭傳出來,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露出裡麵的那個人。
元道雄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和手腕上那隻低調而昂貴的表。
他的頭髮比之前見的時候稍微長了一點,因為今天冇有梳背頭,黑髮散落下來,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車門猛地開啟,一隻大手伸了出來,用力將她拽進了車裡。
許櫻桃整個人被拽進了車裡,後背重重地撞上了真皮座椅,還冇來得及驚呼,車門就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那隻手還用力攥著她的手腕,她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車裡瀰漫著那股她熟悉的、讓她窒息的氣息,古龍水,混著一點點菸草和皮革的味道,濃烈得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裹在裡麵。
“不要——” 她剛開口,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元道雄緊緊抱著她,力道之大,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他埋首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低聲道: “好想你。”
她怔怔的盯著車窗外。
元斌大概是不放心她,找了出來。
隔著車窗,她看到了元斌。
他從醫院大門裡跑出來,站在台階上,四處張望。
許櫻桃的手本能地伸向車門把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結果腰間那隻手臂猛地收緊了,她的手指離門把手隻有幾厘米,伸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