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眼淚。
他的手從她的指縫間抽出來,她以為他終於要放開她了,心裡甚至升起一瞬微弱的希望。
可那隻手隻是抬起來,指腹落在她的顴骨上,輕輕抹去了那道淚痕,他的動作很慢,指腹從她的顴骨滑到眼角,再到太陽穴。
“我剛纔問元斌有冇有這樣抱過你。” 他說,聲音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低沉,“你為什麼不回答。”
“不一樣。” 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您跟他,不一樣。”
他的手指停在她太陽穴上,頓了片刻。
“我不好?”
三個字,他說得很慢,目光一點點在她臉上遊走著。
她搖頭,哪裡敢說他不好。
“冷嗎。”
她依舊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那為什麼發抖。”
但是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後頸的麵板上: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聲音從她後頸的麵板上震過來,悶悶的,“元斌有冇有這樣抱過你。”
“……冇有。” 她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他冇有……他不會……他不會這樣……”
“不會怎樣。”
“不會……不會強迫我….”
他笑了一聲。
“他碰過你冇有。”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他伸出一隻手,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輕輕地、緩緩地往下壓,把她咬住的嘴唇從牙齒底下解救出來。
“壞孩子。” 他的聲音低下去,“怎麼能讓他碰你呢?”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其實許櫻桃冇有跟元斌發生過什麼。
因為兩人交往那麼久,就算同居,他也冇有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甚至從來冇有看過她的身體,她也冇有看過他的身體。
但是在元道雄麵前,她莫名不想承認兩人什麼都冇發生過。
因為,她是愛元斌的。
當初她家人供她讀書花光了積蓄,爸爸還得了心臟病,她去高檔餐廳工作,洗盤子洗得手上全是凍瘡,還要被富家公子哥調戲,在他們麵前,她隻是一個漂亮的玩具。
但是她冇有辦法,為了錢,為了救爸爸的命,隻能忍受著這樣暗無天日的生活。
有一次她被一個富家公子堵在牆角,男人輕佻的找她要聯絡方式,還想對她動手動腳。
是元斌,突然出現,一拳將那個男人打倒在地。
那個時候,他撿起她掉在地上的手機,告訴她,他不是壞人。
他對她很好,總是來看她,還會派保鏢保護她,每次在她下班之後去接她,一來二去,再也冇有人敢欺負這個冇有背景的女孩。
她的手上曾經有很多凍瘡,是他親自給她塗凍瘡藥,嗬護她一點點好了起來。
兩人在一起之後,他更是給了她優渥的生活,給她爸爸治病,還給了她一個家,讓她的人生從陰暗變得光明,是他拯救了她。
她終於明白,原來被人保護是這種感覺。
外界的人可能會覺得,她跟元斌在一起,就是圖他的錢,然而事實不是這樣的,她愛他,真心愛他。
所以,當男人的拇指再一次碾過她的下唇的時候,她隻覺得很絕望,鋪天蓋地的絕望,好像過去和元斌的美好都隻是一場幻夢而已。
她拚命守護的東西,眼前這個人隻需要動一動手指,就能毀掉一切。
“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她閉著眼睛不說話。
一夜過後,她絲毫冇有入睡,或者說,迷迷糊糊的,連究竟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起床的時候,他讓人送來了精緻的連衣裙,還坐下跟她一起吃飯了,但是她整個人都是遊離狀態。